这伤,要不了命,但纯折磨人。
他垂眼往崖下看,云雾漫在半腰,看不清底,总归很高。
接着,又转头瞥了眼通向山下的路,荒草长得比人高,乱蓬蓬缠在一处,早看不出路的模样了。
也对,他住这座峰时就已化神,自然从未走过这条下山的道路。
叶简之目光回转,又落回崖下。
不动用灵力,从这跳下去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然,走下山恐怕能把他给累死。
这样想着,叶简之行动力极强的纵身一跃,白衣掠着风,直直坠了下去。
……
在离问天峰不远处,
有两道御剑飞行的身影。
白常回头对师弟道:“几个月后新弟子历练所需的物资明细……”
话还没说完,身旁的师弟猛地打断了他,指向远处:“师兄,你看那是不是有个人影在下坠”
白常问言,朝着师弟指的方向看去,以他化神期的修为,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下坠的人的样貌。
那一瞬间,白常眼睛猛地瞪圆了。
叶师伯!!!
他来不及多想,脚下飞剑瞬间提速,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人影坠落的方向疾冲而去。
……
身体在迅速下坠,三千青丝随风飞舞,狂风呼啸着从耳旁掠过,五脏六腑剧烈翻涌。
在离地面还有两三百里的距离,叶简之运作灵力落地,忽然感觉腰间一紧,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环住他。
下坠之势瞬间被遏止。
这突如其来的缓冲,让他体内气血逆涌,如决堤的洪水般失去控制。
他喉头一甜,“噗”的一声,殷红的鲜血夺口而出,溅落在领口白衫上。
头顶传来隐含哭腔的声音:“师伯……师伯你怎么了?”
那人似乎太过慌张和焦急,抱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御剑的速度也陡然加快,风声愈发尖锐。
叶简之幽幽睁开眼,认出了眼前人的身份。
白常,
师弟的亲传弟子。
叶简之不容置疑道:“放我下来。”
白常一怔,抬眼对上师伯那冷淡的浅金色眸子,像是被霜雪笼罩,心头莫名一怵,竟有些不知所措。
愣神片刻,才赶忙应道:“好的。”
白常急忙掐诀,将飞剑灵力催动,使其缓缓放大,小心翼翼地将叶简之放下。
叶简之稳稳站定,凛冽的山风呼啸而过,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他随手用衣袖轻轻拂去嘴角的鲜血,目光投向前往药峰的路。
沉默片刻,道:“掉头,去东武场。”
白常看着叶简之那染血的白衣,满脸担忧,嗫嚅道:“可是师伯,你的身体……”
“无碍,去东武场。”
叶简之淡淡道。
白常犹豫片刻,最终妥协道:“是。”
……
东武场
叶简之与白常一前一后进入了器楼。
周围弟子人来人往,却没人注意到他们。在他们踏入器楼的前一刻,白常便已指诀微掐,一道敛息术无声展开,将两人身形隐去。
白常跟在叶简之身后,心中满是疑惑。
叶师伯为何来这?
道衍宗共有四大广场,每个广场上都建有器楼。
这器楼并非宗门的藏宝阁,有的也只是炼器峰弟子或者长老练的武器和一些小法宝供弟子使用。
可按理说师伯的实力并不需要这些东西。
那师伯为何来此?
还有……师伯的身子真的没事吗?莫不是三千年前的那场仙魔大战的伤势还没好?
器楼共有六层,前两层都是炼气和铸气期所需要的法器和法宝,无人看管。
此时一楼有不少人。
叶简之寻找了一会,最终在一个小角落里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那是一个只有手掌大小的飞舟模型。
一个不需要运用能力,只用提供一杖灵石就可以续航半个小时的法器。
他要去寻气运之子,这个刚好合适。
要问他为什么不动用灵力。
那是因为刚刚推洐的时候,忘记这具身体如今是个脆皮的事实。
导致体内灵力紊乱,为了防止身体报废的太快,他短时间内还是不想动用灵力。
就在叶简之拿起飞舟的一瞬间,跟在叶简之身后的白常很识趣施法将飞舟隐匿起来。
这飞舟……
白常眉头轻微皱起。
这个法器,平常基本没有人用,放在角落里吃灰。
毕竟宗门规定炼气弟子不可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