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站在空寂的密室中,感受着魔法完成的余波,心中涌起一种扭曲的掌控感。所有人都不知道了……不知道他心唯一曾悸动的地方在哪里了。他曾经的“爱”了谁。
然而,他低估了爱的力量,低估了那些真正将瑞秋刻进灵魂的人。
乔·维尔,在瑞秋去世后,巨大的悲痛几乎将他击垮。他毅然辞职。他像一个无主的游魂,漫无目的地周游世界,最终停驻在麻瓜世界一座座冰冷的孤儿院前。看着那些因为战争失去父母、眼神空洞的孩子,他仿佛看到了幼年流落在外的瑞秋。他倾尽维尔家族的财富,救济他们,试图用这种方式填补内心的空洞,偿还那份未能保护好妹妹的愧疚。最终,身心俱疲的他回到了空荡、充满回忆却更显凄凉的维尔庄园。曾经意气风发的金发司长,如今四十多岁却已显苍老,眉宇间刻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哀伤。他终身未娶,守着妹妹留下的痕迹,在痛苦的回忆中煎熬。伏地魔的遗忘咒如同撞上坚硬的礁石,在他心中激不起半分涟漪——瑞秋是他生命的一部分,如何能忘?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瑞秋曾经最交心的朋友。他履行了纯血家族的职责,娶了罗齐尔家的女儿,生下了继承人卢修斯·马尔福二世。然而,命运并未眷顾这位风流倜傥的马尔福家主。在卢修斯刚满一岁、甚至来不及见证儿子第一次挥舞小魔杖施展无意识魔法时,致命的龙痘便缠上了他。高烧和脓疱折磨着他,曾经俊美的容颜变得可怖。在生命最后的弥留之际,他枯槁的手里紧紧攥着两样东西:一张泛黄的、法尔茅斯猎鹰队全体队员的签名海报——那是当年瑞秋缠着乔帮他弄到的;另一张,则是他和妻子艾米莉冰冷而完美的结婚照。灰蓝色的眼眸在痛苦中逐渐失去光彩,最终定格在虚空,带着对未尽人生的遗憾和对故友的无声告别。伏地魔的遗忘咒,对一个逝去的人,毫无意义。
鲁伯·海格,那个被冤枉的半巨人猎场看守助理。他或许头脑简单,但他记得那个在所有人都畏惧他、嘲笑他时,唯一会笑着跟他打招呼、对他养的“小可爱”表示好奇的金发斯莱特林女孩。瑞秋·维尔,是他灰暗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温暖记忆。他依旧记得那个善良的维尔小姐。
还有……阿不思·邓布利多。那双睿智的蓝眼睛,仿佛早已看透了时光的迷雾。他记得她与汤姆·里德尔纠缠的命运,记得她的善良、她的痛苦,以及她最终的牺牲与抗争。瑞秋·维尔,是他对抗伏地魔漫长棋局中,一个关键而悲伤的注脚。
伏地魔的抹杀行动,看似成功。除了这几个无法抹除记忆的核心人物,瑞秋·维尔这个名字,如同从未在霍格沃茨、在魔法界出现过。她的课本、她的信件、她存在的一切世俗痕迹,都在伏地魔的意志下灰飞烟灭。
然而,他无法抹去维尔庄园走廊上那幅她与乔一起看书的魔法画像,无法抹去马尔福庄园书房里阿布拉克萨斯珍藏的那幅二年级飞行课的画像。这些画框中的少女,依旧在凝固的时光里,对着虚空露出或恬静、或灿烂的笑容,成为无声的见证。
时光在黑暗的扩张中飞逝。十四年,足以让一个恐怖组织生根发芽,枝繁叶茂。食死徒——一群被力量诱惑或被恐惧驱使的男女巫师,成为了伏地魔手中最锋利的屠刀。他们肆意使用不可饶恕咒,虐杀麻瓜与反对者,将恐怖播撒到每一个角落。伏地魔视他们为仆人、工具,而非朋友或家人。
其中,就包括他昔日“好友”阿布拉克萨斯的儿子——卢修斯·马尔福。这个继承了父亲灰蓝色头发和英俊外表、却早早被烙印上黑魔标记的青年,成为了伏地魔座下最得力的爪牙之一,冷酷而高效。
巨人的咆哮在边境山林中回荡,狼人的嚎叫在月夜下令人胆寒。这些被巫师社会排斥、迫害的边缘生物,被伏地魔以力量为诱饵,纳入了他的黑暗军团。魔法部在巨大的压力下,赋予傲罗们前所未有的特权——无需警告即可对食死徒使用不可饶恕咒,嫌疑犯不经审判即可投入阿兹卡班,由摄魂怪看守。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神秘人”或“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魔头”成了伏地魔的代名词,他的名字本身,已成为一种诅咒。
权力巅峰的风景冰冷而孤寂。午夜梦回,当食死徒的喧嚣散去,当黑暗魔法的研究告一段落,那个有着淡金色长发、碧蓝眼眸的身影,总会毫无征兆地闯入伏地魔猩红的视野。不是作为爱人,而是作为一个……符号。那个在孤儿院灰暗世界里,第一个对他露出不掺杂质的、纯粹笑容的女孩;那个曾一遍遍说着爱他、依恋他的女孩;那个最后用淬毒般的恨意、恨不得将他撕碎的女孩……记忆的碎片如同最锋利的玻璃,在他坚硬的黑暗外壳上划出细微却无法忽视的裂痕。
他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轻易捏碎一个国家的魔法部。但一种名为“心痛”的陌生感觉,却顽固地扎根在他冰冷的胸腔深处,源头只有一个——瑞秋·维尔。她是他力量版图上唯一的、无法被征服的“失地”。
他藏好了他的每一个魂器:挂坠盒在岩洞,金杯在古灵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