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得意吗?瑞秋·维尔?
得意于终于彻底摆脱了伍氏孤儿院的阴冷和他汤姆·里德尔?
得意于攀上了维尔家族这棵大树,拥有了一个如此“完美”的哥哥?
得意于能如此开心地、毫不犹豫地离开霍格沃茨……离开他?
两次了!一次在孤儿院门口,一次在这里!每一次“离开”他,她都笑得如此灿烂,如此……刺眼!
“汤姆!”瑞秋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无声的僵持。她挣脱乔的手,像只欢快的小鹿,几步蹦到汤姆面前,仰着小脸,碧蓝的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我要走啦!两周都见不到我这么可爱又聪明的同学了,不要太想我哦!” 她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着,试图冲淡汤姆身上那股过于沉重的低气压,小手还调皮地在他眼前晃了晃。
汤姆垂下眼睫,遮住眸底翻涌的冰冷风暴。想她?可笑至极!他薄唇紧抿,几乎要吐出刻薄的嘲讽。但身体却像有自己的意志,在瑞秋带着狡黠笑意的目光注视下,竟鬼使神差地、僵硬地迈开了步子,跟着她走到了那架炫目的马车旁边。
瑞秋满意地笑了,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她再次拥抱了苏珊和佩内洛,和阿布拉克萨斯道了别。最后,在乔温柔地催促她上雪橇时,她突然踮起脚尖,凑到一直沉默地站在雪地里的汤姆耳边。
少女温热的气息带着一丝清甜的糖果香气,拂过汤姆冰凉的耳廓,像冬日里一缕不合时宜的暖风。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撒娇的软糯和不容置疑的承诺:
“我会给你寄信的,汤姆·里德尔。” 她的呼吸轻轻搔刮着他的皮肤,“一定要收哦……傲娇鬼。”
那声“傲娇鬼”带着点嗔怪,又带着点难以言喻的亲昵。像一颗投入寒潭的小石子,在汤姆死寂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极其细微的涟漪。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暴戾怒火,竟奇异地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温度的耳语抚平了些许。紧蹙的眉头不自觉地松开了一点。
看着瑞秋被乔小心地扶上那流光溢彩的马车座舱,看着乔细心地为她拢好厚厚的、带着白色毛领的斗篷,看着马车在平稳地升空,化作一道幽蓝的流光消失在铅灰色的天际……
汤姆独自站在原地,雪花无声地落在他黑色的短发和肩头。刚才耳边那点细微的暖意迅速消散,被更深的寒意取代。他插在裤兜里的手,紧紧攥成了拳。
骗子。
他又一次被抛下了。
在漫天飞雪和空荡的城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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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尔庄园的圣诞节,奢华、温馨得如同一个不真实的梦境。
巨大的圣诞树矗立在铺着厚厚天鹅绒地毯的客厅中央,空气中弥漫着烤火鸡、肉桂苹果派、热红酒和新鲜松针混合的、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
平安夜的大餐丰盛得足以喂饱一支魁地奇球队。阿诺德祖父穿着深红色的节日长袍,精神矍铄,看着瑞秋和乔在长桌旁嬉笑打闹,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餐后,家养小精灵闪闪和叮叮穿着特制的小号圣诞老人服,捧来了堆积如山的礼物。
瑞秋收到了祖父送的——一串由月光石和秘银打造的、能根据佩戴者心情变换光泽的项链;乔的礼物则是一个精致小巧、镶嵌着蓝宝石的窥镜“这样就能知道谁在偷偷说我们瑞秋坏话了!”乔眨着眼说。还有阿布拉克萨斯寄来的一个华丽的、能自动书写优美花体字的魔法羽毛笔套装。
瑞秋开心极了,像只掉进蜂蜜罐的小熊,抱着礼物在柔软的地毯上打滚。她也为家人们准备了精心挑选的回礼——给祖父的是一本用独角兽毛皮装帧的、极其罕见的古代如尼文诗集;给乔的则是一条布斯巴顿蓝银相间的魁地奇球队限量版围巾。
当然,她也为那个远在霍格沃茨、独自过节的“讨厌鬼”准备了一份礼物。一个用墨绿色天鹅绒小盒子装着的礼物——一枚造型简约却极为精致的银色领带夹。夹子的主体是一条栩栩如生的、盘绕的银蛇,蛇眼镶嵌着两颗细小的、如同他眼眸般深邃的黑曜石。既符合斯莱特林的象征,又带着一种低调的贵气和锋芒,非常贴合汤姆那日益显露的、如同年轻君王般的气质。她还写了一封简短的贺卡,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戴着圣诞帽、气鼓鼓的汤姆小人像,旁边写着:“给最讨厌的同学——圣诞快乐!不许丢掉!”
礼物就放在她的梳妆台上,准备明天一早让维尔家的猫头鹰送去。
然而,此刻坐在温暖如春的客厅里,抱着乔塞给她的巨大泰迪熊玩偶,听着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祖父与乔低声交谈的温馨话语……瑞秋的心,却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飘向了远方。
飘向了那座被白雪覆盖的古老城堡。
飘向了那个空旷、冰冷的地下公共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