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会耐心地教她使用那些复杂的、带着魔法功能的银制餐具,在她不小心把果酱蹭到新裙子上时,只是笑着用魔杖轻轻一点便恢复如新,然后递上一块干净的手帕。他会在阳光最好的午后,抱着厚厚的魔法画册,坐在花园的白色藤椅上,给她讲述布斯巴顿的喷泉花园和会唱歌的仙女雕像,描绘魁地奇世界杯的盛况,声音温和得像潺潺流水。瑞秋常常听得入迷,心里被一种暖融融的、名为“被珍视”的感觉填满。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或者独自坐在阳光房发呆时,一个模糊的黑发身影会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汤姆·里德尔。他在霍格沃茨过得怎么样?他还在生气吗?为什么当时离开的时候……没有好好说一声再见呢?一丝淡淡的、说不清是怀念还是愧疚的情绪,像微风拂过心湖,漾开浅浅的涟漪。
然而,平静之下,遗忘的潮水正无声而汹涌地吞噬着某些重要的堤岸。
这天清晨,瑞秋是被一阵尖锐的、仿佛要将头颅劈开的剧痛惊醒的。
“呃……”她痛苦地蜷缩在柔软的被子里,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无数混乱的碎片在脑中横冲直撞:闪烁的电脑屏幕、嘈杂的教室、室友模糊的笑脸、一个叫“哈利·波特”的名字……还有……伏地魔?蛇脸?绿光?这些是什么?是噩梦吗?为什么……为什么感觉那么遥远又那么……重要?
她猛地坐起身,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个冰冷而恐怖的念头像毒蛇般缠住了她:我是谁?我是瑞秋·维尔,维尔家族失而复得的女儿……可是,在来到伍氏孤儿院之前呢?我是谁?我来自哪里?
她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脑袋,试图抓住那些飞速流逝的碎片。她记得孤儿院冰冷的床板,记得汤姆阴郁的眼神,记得科尔夫人的咆哮……但再往前呢?十一岁之前呢?记忆像被浓雾笼罩的沼泽,一片混沌。她不是穿越过来的吗?她不是带着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吗?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
“穿越?”她喃喃自语,瞳孔因为巨大的惊恐而收缩。 “对!我是穿越来的!我记得电影!记得剧情!记得汤姆以后会变成……”
可是,伏地魔……他具体做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那个世界的自己……长什么样子?父母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所有的细节,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抹去,只留下一个空洞的、名为“穿越者”的标签,而标签下的内容,正在飞速褪色、消融!
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视野开始模糊、旋转。她眼前一黑,重重地倒回枕头上,陷入了无意识的昏沉。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无比温柔的声音,如同穿过迷雾的阳光,轻轻唤醒了她的意识。
“瑞秋?瑞秋?醒醒,小懒虫。”乔坐在床边,温暖干燥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额头上,冰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担忧,“做噩梦了?看你睡得不太安稳。”
瑞秋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乔俊美而关切的脸庞。剧烈的头痛奇迹般地消失了,残留的只有一种过度睡眠后的慵懒和轻微的茫然。那些关于“穿越”、“现实世界”、“剧情”的惊恐念头,如同退潮的海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那场撕裂般的头痛,连同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都被彻底冲刷干净了。
她眨了眨清澈的蓝眼睛,看着乔,露出一个有些迷糊但无比真实的笑容:“乔?几点了?我好像……睡过头了。” 语气里带着小女孩特有的娇憨。那个十九岁的灵魂,连同她所有的“过去”,彻底沉入了意识的深海,与这具十一岁的身体完美融合。她现在是,也仅仅是,瑞秋·维尔。
乔松了口气,宠溺地揉了揉她的金发:“小傻瓜,都快十点了。快起来,今天可是大日子,我们要去对角巷采购你的开学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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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釜酒吧那堵著名的砖墙在乔的魔杖轻点下,如同活物般旋转、退开,露出了后面那条熙熙攘攘、光怪陆离的魔法商业街——对角巷。瑞秋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高耸的店铺挤挤挨挨,橱窗里陈列着会自己跳舞的坩埚、闪闪发光的占卜水晶球、形态各异的魔法生物模型,空中飘荡着各种奇特的招牌:咿啦猫头鹰商店、蹦跳嬉闹魔法笑话店、弗洛林冷饮店飘来诱人的冰淇淋甜香……穿着各色巫师袍的人们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乔笑着牵住瑞秋的手,防止她被人流冲散:“跟紧我,小探险家。第一站,古灵阁!”
妖精银行古灵阁那扇气派的青铜大门和后面更加森严的银质大门,透着一股冰冷而古老的威严。穿着猩红色镶金制服的妖精们坐在高高的柜台后面,用精明锐利的目光打量着每一位顾客。乔轻车熟路地带着瑞秋走到一个柜台前,向一位名叫拉环、鼻子又尖又长的妖精出示了一枚造型奇特的钥匙——钥匙柄上雕刻着维尔家族的盘蛇橡树徽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