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解自己的话?明明是她也那样想好吧!
他去瞟王小鱼的神色,有点面无表情的淡淡装逼,他也面无表情解释道“我没那个意思。”
王小鱼嗯了一声,转头回去看关小叶,“你来开车吧。”
“行。”关小叶答应了一声,先把车牌上的伪装擦了,然后打开驾驶座的门。
座位互换,楚储到后座和所有行李挤成一堆,地上只有一个长筒靴的空档让他交叉放进两只脚。
关小叶突然说想去甲板上看看,王小鱼说一起,等人走了,楚储把腿抽出来,肆无忌惮地跷在袋子上。
两人站在栏杆边上,看着叫做关河村的那一捧土不停在视线里后退。
关小叶戴着口罩,扎了一个小揪马尾,额边的碎发被风吹得像一缕烟。
她忽然想起那个傻子的问题,问道:“你还会再回来吗?”
关小叶注视着那个被叫做故乡的地方,像是眷恋,也是告别,很久很久以后才开口:“我不知道。”
血缘是斩不断的,父亲总这样说。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胆量做一个他们口中无情无义,蛇蝎心肠的不孝子。
未来,她可能会被一张病床上的照片,醉酒后的电话打动,只是现在,她还没法接受,就让做决定的时机再拖延一会吧。
王小鱼不说话了,她不理解。
等风吹到人头痛的时候,两人回到车上,楚储心虚地坐直,脚尖像跳芭蕾一样掂在地上。
“小鱼,你有要去的地方吗?来先和我住一段时间吧,姐这个销售女王带你赚钱。”关小叶又提议道,自从王小鱼发表离家宣言后她已经提过不下三次,但王小鱼不是在吵架就是在蓄力吵架中,说也说不明白。
“哈啊……”王小鱼张开嘴,其实她只是想拒绝啦。
关小叶是个特别成功的房产销售,虽然做销售是很赚钱没错,但……
“你要找工作?”楚储突然发声,“来我的艺廊当助理吧。”
王小鱼回想起第一次见他的场景,确实很好玩的样子,但是呢……
“哈!楚总真是年轻有为哦!年纪轻轻就能自己开艺廊了。”关小叶突然开启标准微笑,又转头对王小鱼语重心长道:“像你年纪小单纯得很,不知道这个社会上骗子有多少,就等着连人带财骗你这样的清纯小姑娘,还是得有个靠谱的姐姐给你把把关。”
她挺挺胸,谁是骗子谁靠谱,不言而喻哈。
楚储嘴角勾起凉笑,这女人是不是也太针对他了一点?
“小孩子被艺术作品熏陶,总比在酒桌上学着拍客户马屁,通讯录里老鸨电话一大串要强。”
“楚总好懂啊呵呵,可惜我不懂什么狗屁的艺术,谁知道是不是洗/钱的?”
两人在窄小的车厢里唇枪舌战,宛如情感破裂的夫妻在法庭上争夺清北预备役的独生女。
法官敲敲法槌,唤女儿上前来,问:“你是要跟妈妈还是爸爸?”
王小鱼清清嗓子,在战火的间隙里发表自己的想法:“我已经长大了,想要靠自己在大城市站稳脚跟。”
天真!关小叶叹息。
阳关大道你不走,非要过那独木桥,楚储扼腕。
可惜,王小鱼的决定从不动摇,即使是那些用大脚趾头想出来的。
中午极盛的阳光下,船终于靠岸,这一车因缘际会而短暂相聚的人也要走散,王小鱼谢绝所有邀请,在二人的目送中提着行李独自走远。
楚储突然犯了烟瘾,需要点东西来压住自己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次是真的撒手没了,再也不会有船、有风、有浪、有那么多的奇迹把他送到她面前。
晨光熹微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