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当然。”王小鱼低着头换鞋，“不然我能去哪。”
“不是交了个新朋友吗？”王大虾用力搅和盆里的鸡肉泥，手下不知轻重地撒盐巴。
“不知道你在说谁啊。”
王小鱼扣扣鼻子弹进盆里，试图终结最后的晚餐。
王大虾一个漂移避开，真是臭小孩，完全不懂家长的辛苦。
对面张桂花家，门前的灯笼全部点亮，大门紧锁。
王小鱼走在路上，鼻子里充斥难闻的尾气味，每到这种时候，总有千方百计要衣锦还乡的人，空气都变臭了。
天色渐晚，只有海边的沙滩上映照着冲天的火光。
她一路哼着调调，踢着石子走到人群旁边。
篝火旁，熊大被他老爹按在身旁四处敬酒，一整晚都在睁大眼睛四处搜罗那个人影。
“你来了。”
关桃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跳出来，她刚一出现就被抓住了胳膊。
“嗯哼。”王小鱼抬起头，从鼻孔里发出声音，但不说话。
“你生日怎么不在家，我想和你一起过的。”关桃委屈地看着她。
和王小鱼一整个夏天到处跑不同，关桃被闷在家里，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透明，眼眶周围红透，看起来可爱可怜。
“出去玩了，前几天回来的。”王小鱼脖子也不硬气了，低头软声和她说话。
“那今晚我们一起守岁。”察觉气氛变得软和，关桃加倍缠上来黏住她。
“随你。”王小鱼酷酷道。
两人随便找了个空桌坐下来，男人在喝酒吹牛，女人们围在食材和厨具旁边做菜洗碗，咒骂抱怨却手下不停。
按理来说像王小鱼和关桃这么大的姑娘，也得加入进去才行。
但张桂花并不允许关桃做这些，关桃是读书人，她总这样说。
至于王小鱼？
哼，这样懒的女孩以后可不会有人要的，等着看吧！他们一直在等着看她笑话。
她们原地坐了一会，关微偷偷摸过来，问她们要不要去放烟火。
关桃摇摇头，她只想和王小鱼安静坐一会。
醉醺醺的熊大也终于找到了今晚的目标，落座在王小鱼的另一边。
气氛莫名变成了半大小孩桌。
酒过三巡，聚集在一起的人慢慢散开，有些围着篝火跳舞，有几个老不死的被推到上位，小辈们轮流滚去磕头，还有些姑嫂们在派发压岁钱。
王小鱼只是安静看着，偶尔捡一点热闹笑笑。
“给你的。”
突然有人往她兜里塞红包，她略微诧异地抬头，是熊大的姐姐关小叶，笑眯眯看着她。
“别不要啊，每个小孩都有份。”
“我可不是小孩了。”王小鱼小小声反驳。
“说什么傻话呢。”关小叶啼笑皆非，伸手摸她脑袋。
“拿着吧，我姐有钱，她都要在城里买房了。”熊大从后面探出头，使劲按住王小鱼胳膊，不让她往外拿。
关小叶朝她笑笑就走了，她没回女人堆里，她在男人那一桌。
“你们家小叶子出息了，去年开宝马车，现在还要买房了，是这个！”醉醺醺的男人朝着关小叶她爸比出一个大拇指。
“唉呀，就是运气好，不算什么。”关小叶爸爸此刻也不是很清醒了，举着酒杯胡嚷嚷。
酒意上头，他捉起身边女儿的手深情道，“爸爸不去奢望你在社会上多出人头地，能有个幸福的小家，养儿育女，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最后几个字近乎哽咽。
周围人哈哈笑起来，笑他太过溺爱，不舍得女儿打拼吃苦。关小叶显然也是酒桌上的老手，说替老父亲敬大家一杯，一时间气氛欢腾，红红火火。
“你姐挺厉害。”王小鱼朝熊大点点下巴。
“嗯，你喜欢她？”熊大醉醺醺凑过来，被她一巴掌拍开。
“羡慕她。”
她羡慕这样，无论是金钱，理想，爱人，能清楚自己的目标，并坚定不移付出行动的人。
不像她，每天睁开眼，只是在等待时间的流逝，等待有个人生终极目标砸到她脑海里，等待人生真正的开始。
王小鱼盯着远处的关小叶，若有所思。
熊大靠在椅背上，看她火光下晶亮湿润的眼睛，轻声道：“我也想做我姐那样的人。”
“那你加油。”
“我会努力出人头地。”
“嗯。”
“我会开奔驰车回来。”
“嗯。”
“我还要和喜欢的人结婚，生个眼睛亮亮的小孩。”
“哦。”
“王小鱼，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