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声不响把两个孩子就带走了，你们家王小鱼还真能耐。”
“我告诉你！以后不准她再来找我们家关微！”
王大虾低着头，心说明明是关微半夜找王小鱼来了，但为人第十年，他还是知道有些话不能说，干脆闭嘴低着头老老实实挨骂。
张桂花蹲在地上，不插话不吭声，异常安静。
醉老头还没醒酒，打着酒嗝瘫倒在一边，还在等着被通缉的三个小娃娃给他带酒，下一轮走起！
不知等了多久，海面上远远飘来一点烛火，慢慢地又显出船的轮廓，再然后是没心没肺的嬉笑声。
“酒来了，酒来喽。”醉老头嘟嘟囔囔，他已经快没有清醒的时候了。
王小鱼率先跳下船走上来，后面跟着两个低头的人影。
“酒呢？酒呢？”老酒鬼忙不迭道。
“在船上呢，新鲜冰镇的，快去快去，不然一会坏味了。”王小鱼说完自己先噗呲呲笑，想象醉老头看见船里根本没酒，而是摆着鲜切水果蛋糕的表情。
“关微过来，和我回家。”
“哦”关微缩缩脑袋，从他妈的语气里预感到大事不妙。
“张姨，王大哥，关桃……还有王小鱼，再见！”
“再什么见，你还想跟谁天天见啊，以后谁也不准见！”关微妈是真心烦。
王小鱼用四个手指挨个朝他行鞠躬礼。
张桂花站起来平静道：“关桃，我们回家了。”
关桃挽着王小鱼胳膊没动，两个人开始一起抬步往家里走。王小鱼步子大，关桃就拽着她不准走太快。
“关桃，过来，回家了。”她又加重语气重复一遍。
关桃没有反应，只是拽着王小鱼的手略显僵硬。
“顺路我们就一起回家呗。”王小鱼转头去看张桂花，面上带着一点你怎么这都不明白的疑惑表情。
张桂花不答话，她今晚没打算和王小鱼说话，就是怕自己忍不住。这会她狠狠闭了闭眼睛，像是下定决心，慢慢走到王小鱼和关桃面前。
伸手。
啪！地甩了王小鱼一个耳光。
“妈！”关桃尖叫。
她抬起另一只手，还要再打，被捉住了手腕。
王小鱼从来都是欺负人的那个，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甩耳光，很想生气又只觉得茫然。
愣了一会，她猛地将张桂花扯到身前，冲她低吼：“你有病是不是？！”
关桃在旁边吓呆住，不能真动手又不想就这么算了，王小鱼只好接着恐吓道：“别以为我不打女人，我连路边的狗都踹！”
张桂花站在王小鱼面前，身材娇小像个孩子，却没有退后半步，她仰头用通红的泪眼承接住怒火，语气无谓而癫狂。
“那你打我吧，阿姨求你，小鱼你打我吧！但别再找关桃了好不好？嗯？”说着还往她拳头下面凑近了一点。
王小鱼脸红红地撒开手往后仰头，刚才两人嘴巴子差点就要碰一块，好险初吻没了。
回过神来的关桃冲上来把她妈拉走了。
王小鱼拧着眉头看远去的两个身影，疑惑道：“张姨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又想打我又想被我打的，她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多想法了？”
王大虾也没法回答，他觉得除了王小鱼以外的每个人都很奇怪，弯弯绕绕的心肠里掏不出一点真心话。
他只关心王小鱼的想法，“怎么会……为什么突然想到要出岛呢？”
王小鱼抬头看看天，没有闪烁的霓虹灯和发光的路牌，海岛的天空要比城市要明亮，星光连成破碎的银河。
为什么想离开呢？好像是想到就去做了，没问自己为什么。
她从挎在胳膊上的购物袋里，拆出一颗青苹果味的软糖递给他。
“给我带的？”王大虾问。
“嗯。”
于是王大虾就不再纠结，只问她玩得开不开心。
王小鱼兴高采烈地和他说起来，城市里首先是有很多的人，一趟车就能挤得下整个关河村那么多人，有好的坏的热心的人，但大多数是冷漠而无动于衷的人。那里还有很多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有用的和没用的，没用的反而更贵一些。她第一次知道原来钱那么重要，钱可以把人能去的地方，能买的东西都划分成三六九等，然后人也就成了三六九等。她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世界这样大，而她只是渺小的一个人而已。
王大虾一路上安静地听她毫无保留地诉说，他惊讶于人类的情感竟可以如此丰富而细腻，不舍得打断一点。
“你会更喜欢外面的那种生活吗？”他问道。
“我不知道，我一定要更喜欢哪一个吗？”王小鱼转身从冰箱拿出冰水，抚慰自己的喉咙。
“你难道不会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