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鱼从老板那接了个小桌子,在店门外吆喝摆摊,嘹亮的嗓门,身材门神样式的,先不说人买不买,反正目光是吸引住了。
关微还在小角落里独自脸红,他的个头在关河村男孩子里算高的了,也不过刚刚和王小鱼齐平,被她用力一扯,差点摔她身上了。
“你别动手动脚的。”他羞恼道。
王小鱼笑嘻嘻看他红着脸皮,嗔怒又不敢发作的样子,故意不耐烦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你懂不懂?”
关微不服气,说得好像他就只值个情绪价值似的,他又哀怨地瞪她一眼。
关桃在店里帮忙,他回头去找她的身影,却发现她的视线正好落在两人身上,彼此对视,关桃朝他微微笑了一下,他立刻把头转回来,心怦怦直跳。
这家店老板人心肠好,中途还叫他们几个轮流吃饭休息。
等午休一波高峰,晚间通勤时间又经过第二波高峰,招牌的点心已经售罄了。有些放不到第二天的点心就放在王小鱼的摊位上,打折捆绑一起卖。
晚上还没到八点,王小鱼摊子上的东西已经全卖完了,她进门的时候眼角余光扫过那个放蛋糕的玻璃柜,已经空空荡荡什么都没了。心里顿时失望还有点不高兴,白搭进去大半天,但她努力在脸上绷住了不表现出来。
“小孩,来给你们算工钱。”老板让其他两个店员先下班了,朝她招招手。
她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活像个讨债的,情绪一点没掩饰好。
“冰箱里还剩下一个蛋糕,你们要钱还是要蛋糕。”
“味道和那个小狗蛋糕一样吗?”
“一样,用料都一样。”老板笑眯眯地看着她。
“那要蛋糕吧。”三个人齐声说。
老板进了厨房,拎出来一个透明礼盒打包好了的蛋糕。
两只小狗耳朵耷拉着,吐出一小截舌头,憨态可掬活灵活现,和下午那个奶油小狗一模一样。
王小鱼惊喜地抬头看向老板,嘴里支吾半天说不出话来,然后猛地把身子前倾,伸出双手拥抱住猝不及防的老板,头搁在对方耳边发出呜呜的啼声。
人间自有真情在,原来书上都不是骗人的,呜呜。
三个人要回去的时候才想到时间已经挺晚了,等船远离港口的灯光,独自航行在漆黑海面上的时候,还别说,真挺吓人的。
关桃和关微在一片漆黑的船上安安静静坐着,头顶蓝白色的月亮躲在厚重的云层里,窥视汪洋之中这艘微微晃荡的小渔船,王小鱼从船舱走出来,提着一盏铜制的煤油灯,落座在旁边。
火苗跳动,偶尔海风吹过,还矮下半截身子,耳边永不停歇的海浪在前赴后继,无边无际的天地之间,人和这盏微弱的烛火有什么区别?
“许个愿吧”关桃温声对王小鱼道。
“我们一起。”王小鱼拉起身边两人的手,关微身体微顿却没有挣开她,他抬眼慢慢摸索到关桃空荡荡的手边,鼓起勇气牵了上去。
在这样与众不同的夜晚,许愿也变得格外庄重,再睁开眼,大家都默契地没有追问彼此的愿望。
面对辛苦一天的回报,三个人格外怜爱地朝奶油小狗比划蛋糕刀,但不论从哪里下手,都显得格外残忍。
“要不先把它的脸切下来。”王小鱼磨刀霍霍。
“不要,它最可爱的就是这两只眼睛。”关桃瘪着嘴看她。
“那行吧。”王小鱼不再犹豫,手起刀落把头和身体切成两半。
黑溜溜的巧克力大眼睛一点没受损害,躺在桌面上天真地看着别人分食自己的身体。
“呃,蛋糕还是做成寿桃的好。”关微忍不住发表感想。
他们这边悠闲哒哒吃着蛋糕,关河村的岸上还有人在焦急地等着他们归来,关微妈在疾言厉色地训斥瘦高的男人。
今天晚饭的时候,怎么也没等到关桃回来吃饭,张桂花就觉得不对劲了,直到关微妈像个炮弹一样冲进来,凶神恶煞地咬着后牙根,告诉她学校根本就没组织补习这回事!其他孩子都好好地待在家里呢!
“不可能!”张桂花不可置信,“关桃从不撒谎!”
“是不是搞错什么了?她从小就什么都没瞒过我,这不可能。”她脸上因为羞耻而感到微红,但更多是讶然震惊。
关微妈看见张桂花委委屈屈地坐在椅子上,知道她不是故意骗自己的,心头火像被泼了瓢清泉水,总算能好好说话了。
“哪个小孩心里不藏点事儿。”她走上前去轻轻搭住她肩膀,“我来是问问你,你家关桃去哪了?我家关微是不是和她一块呢?”
“我家关桃也没回来。”张桂花低着头,还是想不明白关桃为什么要在这种事上骗自己。
为了和关微私下相处吗?可她从没看出来两个孩子之间有过点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