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样了
    “打人了!打人了!”

    “虎子媳妇打人了!”

    “张桂花和二广子媳妇干起来了!”

    兴奋快活的声音激荡开来,无人可依的寡妇和婆家弟媳打架,再没有比这更令人激动的了。嗡嗡嗡嘁嘁嘁,老人呵斥小孩,丈夫说给妻子,霎时间全都匆匆地都赶来了,紧赶慢赶,好戏还在上演。

    “啪!啪!啪!”

    两条结实的手臂带着呼呼风声重重扇下,身下的女人顿时发出凄厉的尖叫声,抓起身下的泥巴就朝身上的人劈头盖脸糊去。

    “二广子你死了是不是?我被打成这样你屁都不放一个。”二广媳妇揪住张桂花头发往后仰,一边躲着她胡乱挥舞的双臂,终于空出嘴摇人。

    随着她视线的方向,人群背后漏出个面容严肃的男子,收紧下颌阴沉地看着这场闹剧,身后围着三个二三十岁上下的年轻男人,若不是这土豆墩子的身板,本来是该挺有气场的。

    “把她拉开。”他伸手点点前方。

    年轻人几步上前,分开翻绞在一起披头散发的两个女人。

    张桂花被人从腋下扣住双肩抱住了。

    那人在她耳边连声低唤:“表嫂,表嫂,起来说话呀。”

    她双脚胡乱蹬在地上,上衣卷起边角,露出半截腰身,这些人看见了又像没看见,任她敞露着。

    她奋力挣扎往地上躺去,大声嚎叫:“放开我!放开我!”

    可没人放开她,每个人都在劝她冷静,没人放开她。

    胳膊根被绞得彻底没了力气,她抬起头直视天上的太阳,忍不住双眼流泪呼喊死去丈夫的名字。

    若是老天能开开眼,就劈死这群畜生吧!

    刚刚还热热闹闹的一片,霎时间就安静下来,女人的哭声呼唤声来回地荡。

    有人神色怔忪被触动,也有人快压不住噗呲呲的窃笑,还有人特地绕路到前面生怕再错过一丝一毫的热闹。

    风轻轻拂过,天地之间忽然传出一声炸响。

    “放开她!放开我妈!”

    哭声止住了,窃窃笑声止住了,所有人转头看向田间沟渠的入水处,半人高的孩子手里拎着两大桶浓缩除草剂,朝着人群瞪红了眼睛。

    这孩子什么时候来的?可看见了什么?她又要做些什么?

    “嗳暧,小妮子别瞎闹。”村主任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秧苗才刚刚种下,她要毁了所有人的田啊!

    登时看热闹的人群立刻调转了方向要去抓那个胆大包天的小丫头,张桂花也被撒手瘫倒在原地。

    她朝着从刚才起就游离在外的王大虾大声喊,“快去拦她!别让她犯傻!”

    关桃任凭风把她锅盖似的头发吹乱,面不改色地看着朝自己轰隆隆而来的人群,伸手去拧塑料桶旋盖。

    谁也别想活,她恨恨地想。

    她只看着前面,却没提防身后无声伸出一只大手,扭住她肩膀,半开的塑料桶倒在地上。那人撒开手,去抢顺着田埂咕噜噜滚动的药桶,关桃失了平衡,眼看就要朝水沟里跌去。

    斜下里突然撞出一个横飞的肉弹,将那追赶药桶的人弹飞出去好远。那肉弹甫一落地,就朝着关桃直奔而去,在将将落水之前把她捞了起来。

    自顾自奔逃的药水桶也被王大虾伸长腿一脚踩住,扶起来拧紧了。

    关桃失了力气软倒下来靠在王小鱼怀里,她抬眼去看,背光的阴影下,王小鱼圆脑袋上左右对称的两只羊角辫显得格外伟岸。

    小鱼和大虾在关河村的万众瞩目之下,闪亮出道。

    众人围着看一场热闹,却差点把自家搅和进去,现在围着村主任七嘴八舌让他拿定个主意,别模模糊糊扯不清,生怕哪天关桃这小疯丫头半夜起来把全村人的地都给嚯嚯了。

    二广子眼见着自己快要不占理,再闹下去就成了背弃大哥欺负寡嫂之流,干脆脚下抹油一走了之。他呵呵冷笑,想找他主持论理的,且等着吧!

    被人群围在正中的村主任,双手背在身后,佝偻着背,良久才重重叹出一口气。

    “虎子媳妇儿,我知道这是虎子留下的东西,你舍不得。可是你也要想想,你一个人怎么顾得过来这么多良田。”

    他顿了顿,又神色不忍道,“关桃也是个小女孩,终归要嫁出去,不论怎么样,这地到最后你都是留不住。”

    “何苦呢?”

    张桂花登时睁大了眼睛不能言语,她看向低头的村主任和周遭沉默下去的村民,这个生活了几千个日夜,见证她结婚生子的小岛突然变得陌生。

    像一把镊子轻巧地把她剥离了,空空落下,好像她从来没属于这里过。

    她感到精疲力尽。

    “她的地已经说好要包给我了。”一个年轻的男声插进来。

    众人哗然看向这个身高八尺仪表堂堂温文尔雅的闪亮新星好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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