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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小孩睁大眼睛警惕地看着把她抱在怀里的年轻男人,两人一同挤在一个破旧客轮的角落里,从他身上散发的血腥味浓重到令人作呕,周围熙攘的人群竟没有一个人来关心。
妈妈说过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嗳?妈妈是谁来着?
男人看着汪小雨一思考就卡壳的表情,略带愧疚地抬手抚摸她脑袋,发质粗硬,根根不服输,扎手得很。
“我是你哥哥。”他脸不红心不跳道。
汪小雨盯着他不说话,试图有理有据地做判断,可惜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只好又问道:“那我是谁?”
“你是王小鱼,我是王大虾,我们是两兄妹。”说完他又垂下眼道,“我们出了车祸,你摔到了脑袋。”
“司机不赔钱吗?”
“逃逸了。”
沉默一会,她又开口道。
“难道我们没有爸爸妈妈吗?”
“我们……是孤儿。”
王小鱼花了一分半钟,终于消化了原来自己是个孤儿,并且看起来穷得要死,被撞到失忆也没钱去医院的现实。那和这个男人之间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可能就是失忆也斩不断的亲情吧!
但她还是想小小挣扎一下,“真的叫这个名字吗?小鱼?大虾?”
“真的。”男人看着她认真道。
她沉默了一会,把头转向船舱门外,努力去够外面的风景,男人干脆抱起她走向前头的甲板。
浪花一朵朵拍打在船身上,前方是一片未知的汪洋,她看了半晌,只感到陌生。
“大虾,我们要去哪啊?”
身后的男人也和她注视着同一片风景,久久不言语,直到王小鱼转过头来不满地看着他,他才道。
“去外婆家,在关河村。”
呦吼!一听就是小水产们的老家。
关河村吧,其实是个岛,岛的入口处像张大的嘴吞入来往的船只,王小鱼站在堤岸上环顾四望的时候,感觉自己被这大嘴吃了进去。
背着手直不起腰的鹤发老头,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到两个面生的外乡人面前。
“呢们哪滴宁啊?”
“爷爷,我们是来找关雪云老太太的。”
“啊~森~莫~”
老头抬起乌龟脖凑近,听不懂瓜娃子轻声细语的叽里咕噜。
王大虾凑到老头耳边一字一句大声喊:“我们!来找!关!雪!云!老太太!”
“哎呦呦!怪乖么得命嘞!”老头被耳边突然炸响的声音吓了一跳,捂着耳朵后退几步。
岸边有其他人循声看过来,一个手里拎着渔网,头顶草帽的女人冲着两人喊:
“呢们寻关二奶奶祖森莫?她已经老掉咧~”
一大一小傻愣愣站着,女人干脆从沙滩上深一脚浅一脚地抬脚才上来,“带呢们去看!一看就晓得咧!”
湿哒哒的胶鞋印在晒烫的地上几秒就没了痕迹,女人低着头也不多说话,顺着堤岸边的大路徐徐环绕着向上走。
一路上没遇见几个人,这时候孩子在读书,女人在海里打捞,只有长寿的老乌龟慢腾腾挪出窝晒太阳。
王小鱼一声不吭,只紧紧攥着大虾的手掌,攥得他血脉不通手冰凉。
“哝!呢们要找的人麽了,去岁夏天就麽得了。”
女人到了缀在坡道的一处房屋停下来指给他们看,房子整个都是木头搭的,一扇木门半开不开,有陈旧的落叶堆在门前,屋里头还有零零散散的垃圾,不知道是被风吹进来还是路过人随手扔的。
“呢们妥伊啥个关系啊?她只有个妮子,好久莫归来。”
“是亲戚。”王大虾并不多解释,客客气气地道完谢就拉着王小鱼踏进房子,女人站在门外面将二人打量一圈,直到看无可看了,转头进了对门。
“你要一直拉着我吗?”王大虾叹口气,低头看着一直以来沉默的小孩。
王小鱼抬头认真看他眼光下玻璃珠似的眼睛,带点不近人情的光泽感,她严肃点点头,“我不会放手的。”
没办法,他只好一手牵着王小鱼,一边开始收拾杂乱的房间,到后来一手干活实在不方便,王小鱼就像个寄居动物似的牢牢吸在他背上。
水电只要打开总阀仍然是可以用的,只是不晓得要去哪里缴费。他把一些旧衣物洗了打算改一改,给王小鱼先将就一下,等赚了钱就给她买新衣裳。
夜色四合,就在他准备出门化缘准备晚饭的时候,善缘自己送上了门。
“笃笃笃”
门外站着个和王小鱼一般矮的萝卜头,两手费力地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