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3
黑的夕阳落进室内,地面一片黑灿,黄芬盯着余晖,半瘫在椅子上,手指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她还在无力地捏着信封,眼泪无声,划过脸颊,掉落在绝望夕阳里。

    走廊尽头,焦炀蹲在墙的拐角,头埋在手抱着的膝盖里,缩成一小团;站在他身边的夏野枯眼睛生涩发红,眼睑红得瘆人,仰头看着天花板。

    他们心底都无比清楚,那个嬉闹做作却又向上向善的焦宇铭,再也不会回来了。

    等待医学检查后,经公安机关确认,焦宇铭的遗体将被送进殡仪馆,最后等待家属处理后事。

    “你黄阿姨呢?”

    谁说。

    这人嗓音有点沙哑,似是哭过了。

    焦炀闻声从膝盖里抬起头,眼睛红肿,见路明红着眼捂脸站在他们身前,抬手狠狠擦了眼泪,回答了夏野枯的问题:“路阿姨,我舅妈在里面坐着。”

    他手朝拐角后的走廊指了指,示意方向。

    路明颔首,方才她是在问夏野枯,回答问题的是焦炀。

    夏野枯不再仰视天花板,低下头,看着路明:“妈,我要去趟警局。”

    焦宇铭推开他那半秒前,他就猜到出了秃头的因果动机。

    然而他想不清楚,当时秃头手机里有关焦炀的偷拍照都已在警局删除,秃头是靠什么搜寻到他们的?!

    焦炀,焦宇铭,乃至他都不会发自己的照片在网上,朋友圈和动态说说更不会!

    Q市A区与F区更是一个在北一个在南,秃头怎么会找到这里!

    中间肯定有人帮助了秃头。

    这有必要告知警察。

    路明:“?”

    “那次去F区的寺庙,杀人犯司机和我们结下梁子。我记得他的资料,他叫林视远,家住孔庙下玉林小区六幢1203,患有精神疾病。高考前三天下晚自习后,他在校门口鬼鬼祟祟,我注意到了他,但……”

    夏野枯呼吸深长不稳,闭上眼再次陷入自责中,狠狠抓住自己的头发,“我怎么就分不清他的脸,我没抓住他……都怪我,怪我……该死的是一直我……是焦宇铭救了我,他不该推开我的。”

    尾音微小,但撕裂到了极致。

    路明听力惊人,听清楚夏野枯最后喃喃地说了什么,手里捏着的拳头松开,紧紧咬住下唇,没说什么,把焦炀从地上拉起来,给出一个伤心而牵强的浅笑,只要是想安慰焦炀,继而去找黄芬了。

    她来接他们回去。

    一直在听夏野枯在说话的焦炀,讷讷地转身看他:“你那晚让我们先走,就是因为你看到了秃头?”

    夏野枯面无情绪,张口却不说话。

    这是典型的默认。

    “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们?”焦炀问。

    夏野枯撇开焦炀的注视,脸色煞白,心里那些解释瞬间灰飞烟灭,最终:“……怪我。”

    焦炀闻言,想要拽起夏野枯衣领的手僵在空中,愤怒悲切到了极点以至于爆发出沙哑哭腔:“事已至此,怪谁都没有用。如果你非要这么说,我也有错,一切的始末因我,你刚才怎么不提我的名字!如果我那天没穿短裤,如果我没有自杀——”

    憋不住的眼泪上涌,后面的话语如鲠在喉,他想说:我就不会重生!过去出车祸的是我,我那时只是废了一条腿!一定是因为我的出现,改变了过去,才让死亡降临到焦宇铭身上!

    这些话都淹没在哭声里,他垂下手,指甲把掌心扣得血肉模糊,唇瓣战栗:“……你没有错,步步错的都是我。”

    他的过去确实被改变了。

    从他重生回十八岁那天,过去他所经历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包括这次高考题都与曾经的高考题完全不一样。

    他把所有罪责归咎于自己,这是他在逃避别人死亡的事实。

    他哥焦宇铭,苦读十二年刚高考完,于风和日丽的下午,睡在血泊里;还有曾经那个二十八岁的夏野枯,留了一个骨灰盒给他。

    如果活着是见证生命中重要的人接二连三死去,那么他希望下一个会死的是自己。

    他什么都不要了,爱情也好,生命也罢。

    他抬起头,还想说什么,被路明搀扶着的黄芬站住脚跟,眼睛血红瘆亮,猝然像野兽般朝夏野枯扑去。

    夏野枯没避开,眼疾手快接住走路踉跄不稳的黄芬。

    黄芬扶着他手臂,面色僵白,额前的碎发白了一半,悠然地飘在空中,她开口却急促,声音洪亮嘶哑几近癫狂:

    “我儿子救了你!他救了你!他推开你就死了!你看见了吗?他被车撞天上去了……小夏,阿姨求求你,求你,看看铭铭送给你的信,好吗?阿姨求你了,求你……”

    哀求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间,令人心酸唏嘘,夏野枯瞳孔渐渐扩大,唇瓣张张合合却无法开口说话。

    假如焦宇铭没推开他,死的是他才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