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地公园里的芦苇荡刚抽出新芽,春风呼呼地吹来,芦苇荡似地狱里的恶魔般张牙舞爪。
焦炀冷得一哆嗦,裹紧身上的衣服,环顾四周,周围连个鬼影都没有,他没想到焦宇铭会带他跑到人少的地方。
“这就跑不动啦?”焦宇铭用纸巾擦着鼻血问。
鼻血是黄芬用鸡毛掸子打他,却不小心打在他鼻子上弄出来的。
焦炀深深吸口气:“一口气跑了三公里多些,我现在没瘫在地上睡着,已经对得起自己了。我体力真——不行。”
“行行行。”焦宇铭敷衍说。
待焦炀恢复体力,不再喘气,焦宇铭脱下外套,递给焦炀:“外面冷,你多穿点。”
焦炀没接衣服:“你快回去,别让舅舅和你妈担心你。”
焦宇铭在微暗的路灯下翻了一个惊天大白眼:“别和我提他们,特别是我妈,我现在又疯又癫和他脱不了干系。奶奶活着有遗产的时候,她装什么好人,奶奶走了,她拿到遗产就嫌你是麻烦,才不要你。”
焦炀心知肚明,但想劝一劝焦宇铭:“不论怎么说,你也不懂事。你妈不要我也是人之本性,我本就是累赘。你要能够理解你妈的行为,但别成为她。”
“老子不听这些狗屁道理。”焦宇铭不理解焦炀双标成性,双臂抱在胸前:“真是滴,夏野枯可以喜欢你,凭什么我不能喜欢你!”
狗都能理解的事他理解不了,焦炀无奈:“第一,我也喜欢他啊;第二,我是你弟,你喜欢我这件事有点乱lun。”
“嘁,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一看见他,眼睛里那种渴求欺负的光简直不堪入目。”
焦宇铭满不在意,双手叠放在脑后,“又不是不能挖墙脚。我可以抢走你啊,这种事除了不道德又不犯法。”
焦炀撇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别动不动就开黄腔。真的很难听。”
焦宇铭勾肩搭背着他,朝他耳边挑衅:“你也少他妈管我。”
焦炀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焦宇铭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又太重,他推开焦宇铭的手:“今晚我要睡大街,你自己找个住处去。”
冷风灌进他的衣服,焦炀再次裹紧衣服,缩了缩身子,目光落在一个长椅上,他朝长椅走过去,竖着就睡。书包放在他头底作枕头。
焦宇铭疑惑地挑眉问:“不尔,哥们,你真打算睡这?”
焦炀回复:“少他妈管我。”
他学着焦宇铭的口吻。
焦宇铭坐在他脚跟后,长腿一翘,抬头看天:“我也睡这里了。星星真亮啊!像你看夏野枯时的眼睛,什么时候,你也可以这样看我啊,哪怕有一点点的动容,我也会觉得你就是我年少时期,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焦炀闻言,将双手枕在头下。
夜空里繁星点点。三月最亮的恒星是金星,一闪一闪亮晶晶,解开了焦炀的某些记忆上的枷锁。
他不禁回忆起过去夏野枯和他一去看缥缈的极光,和璀璨星空。
“焦宇铭,你抬头看天上。”焦炀指着夜空说。
焦宇铭听话地抬高头:“我看着呢,你都不看我。是呀,你不看我,怎么会知道我在看天呢——怎么了?天上有夏野枯?天上会掉下来个夏野枯?”
欠死了。
焦炀轻轻地踹了焦宇铭一脚,夏野枯又不是没了,他净说这种丧气话:“别瞎说。”
焦宇铭“啧啧”两声:“还不让人说了,鸟不得哦~好尊贵哦,皇帝哟~”尾音上挑,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
焦炀把他的话当作耳旁风:“春天的时候,天上最亮的星星是金星,冬天的时候,最亮的是天狼星。”
“是呵,所以呢?”焦宇铭接话。
“对我来说,夏野枯就是我的夜空里最亮的那颗星。”焦炀抬手,朝空气里抓了一把,抓得一手空空的,手背后面也没有夏野枯的温度,反倒是凉凉的秋风。曾经他和夏野枯在一起时,每当他伸手隔空去触摸夜空,夏野枯都会去抓着他的手背。
“某个冬天,我失去了天狼星。这个春天,我找到了金星。”焦炀说。
意思是,夏野枯在冬天死亡,重生后,他在春天再次遇见了夏野枯,便是重逢。
虽然他说得有些神叨叨的感觉,但这也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不听不听不听狗念经。”焦宇铭逃避现实,捂住耳朵,深情演唱起来:“我祈祷拥有一颗最亮的星,和一双不会流泪的眼睛……”
他唱的歌曲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焦炀不想听焦宇铭狗哼,记得过去这个时候,正是某部顶级动漫的更新时间,他说焦宇铭感兴趣的话题:“焦宇铭,‘撤退的矮子’你看到哪一集了?这个时候,2017年第二季应该更新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