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野枯死了一个月,他早该疯一把了,现在正是犯神经的好时候,解解心头的闷气,治愈痛苦。
焦炀站起身,一下子站稳身子,有些不适应,低头看了自己的腿,竟然有两条健全的腿。
做梦就是好,截肢六年的右腿都回来了。
他提了提右腿,像是在找支配右腿的感觉。
去储物间拿到扫把,他走到议论他的同学身前,一边用脚踩着扫把头,一边用手拧着扫把杆,说:“我记得你们几个,上学那会儿老造谣我。现在我做个梦都要被你们造谣!我怎么了,是吃你家米了,还是花你的钱了?”
“做个梦,你睡傻了吧——不对!就说你了,你哔哔啥呢?”男生不服气,拍案而起,“你拿扫把干什么,要打我们?就你这弱鸡。”
“是。”焦炀立马笑呵呵,笑意藏刀,“你们确实不讲理。但现在是在我的梦里,我就敢收拾你们。”
男生蹙眉:“……梦?”
焦炀变了个人似的,焦炀蹙眉看他的眼睛都有了戾气,他也不明白焦炀在说什么梦。
焦炀依然以为自己在梦里,扫把头也刚好拧下,他拿着扫把杆,屁股往自己桌上一坐:“我讲道理。你们给我道歉,我就不打你们。”
虽是这么说,但他知道对面这批货不会给他道歉。
因为他们过去就没给他道过歉。
“好啊!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对不起!”虽然道歉了,但男生依旧不服,撂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精悍的肱二头肌,“我道完歉了,就你这竹节虫也要还要打我吗?”
焦炀一怔,这个嘴碎男竟然给他道歉了,可能因为这是梦吧。
他瘦胳膊瘦腿,拿着扫把杆,跳下桌子:“我不是竹节虫,你先说我坏话在先,你先有错的。”
他认为这是个死前清梦。
既然是梦,那就可以放纵一点。
高中时他腿脚健全,右腿没有受伤而截肢,想再次感受下右腿的力量,便学着电视剧里的混混,右腿威风一脚,猛踹自己的桌子。
砰!
书桌应声倒地。
趴在课桌上休息的同学接二连三醒来,看着噪音的来源处,目光聚焦在焦炀和男孩的身上。
焦炀脸色铁青,右脚钻心的疼。
……踹猛了。
焦炀虽然表面保持着打架的气势,但心里已经抱着腿叫在嗷嗷大叫、喊疼了。
怎么会疼啊?这不是我的梦吗?
焦炀问自己。
“等一等。”他若有所思道,“如果不是梦,我不打你。你会疼,我也会疼。”
男生逼近他一步:“搞什么?要打去办公室里打,让老师看看他嘴里的好学生,也踏马会挑事打人。”
焦炀脸色一沉:“打个毛呀,会被记处分的,还要放在你高考的档案里。傻子才在学校打架。而且打架这件事原本就是错的。”
话罢,他在众人的目光中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Pia!
疼!
焦炀摸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地问自己:“……还是会疼?”
男生相当疑惑焦炀为何自己扇自己,食指指着自己的脑袋,问焦炀:“你……你是不是这里有点问题?”
焦炀“嘶”了一声:“你打我一下。”
他反手扔了扫把杆,趁男生还在懵逼中,拉起男生的手狠狠地打在自己头上。
依然有痛觉。
他瞳孔放大,心说这!不!是!梦!
几秒前,他们班长上厕所回来,恰好撞见这一幕。
班长冲到焦炀身边,拉过焦炀护在自己身后,低声问焦炀:“你怎么拉他手打你自己呢?”
他正是焦炀心心念念的恋人——
夏野枯。
听到他的声音,焦炀光速抬头看着熟悉的背影。
心跳、呼吸、时间……仿佛在一瞬间都静止了。
耳边一阵嗡鸣声。
夏野枯就在他眼前,他再一次见到了夏野枯,无心纠结痛觉的事,热泪盈眶地从夏野枯后背搂住腰。
他哭得整个身子都在战栗不止,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夏、野、枯,我好想你。”
夏野枯闻言瞬间石化,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教室里的吃瓜群众时不时发出几个“啊?”“嗯?”等疑问词。
抱着书来上课的老师,走到门口看到班里两个学霸亲密无间地抱在一起,吓得手一软,手中的水杯垂直“哐!”地砸地。
“夏野枯,我……我爱你。”焦炀吼了一大声。
同学们:“……哇↘哦↗”
焦炀激动过度,泣不成声,腿发软抖动,跪在夏野枯身后,双手死死地抓住夏野枯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