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了灯的房间,四处空荡,黑压压一片,闭上眼,脑海里也是空的,耳畔总是有一阵轰鸣声。
他翻了个身,昔日恋人睡在他旁边,现在摸过去却是只有一个盒子,冰凉凉的。
他与恋人,十年相恋,同居六年,结婚三年。
在他无父无母无家可归时,恋人收留他,给他出学费生活费,助力他上学。
大学刚毕业,他因车祸右腿截肢,自暴自弃时,恋人鼓励他生活,支持他放弃工作发展兴趣爱好画漫画,用爱浇灌他。
恋人是他的爱人,也是家人。
可现在,恋人的死亡占据他整个身心,他希望自己能够陪着唯一给他爱的人共赴黄泉。
他睁开眼,眼前是无尽的黑,压得他不能呼吸,像是溺进了水里。
身体出现了呼吸反射,强制启动呼吸动作。
他才猛地吸气,喘了起来,哭声也从喉咙里放出声,手里捏皱那张符咒,哭喊:“我就想再见你一面,不可以吗……”
字音越来越颤,越小,似是在不甘心地质问死去的恋人。
半小时后。
他哭着睡过去。
他梦里,教室的下课铃声还是“老师们,同学们辛苦了”这句话,高中也还是那一批人。他在梦里找遍每个角落,唯独找不到他想见的恋人。
他跪在教室哭,梦外枕头又湿了一片。
他哭醒了后开灯,卧室里明晃晃,焦炀坐在床头,无望地看着手里的符咒,心说没有用,没用,这张符咒没有任何用……
符咒被他揉成一团。
梦到了高中,却梦不到和他一起上高中的恋人。
六面的墙壁像是立体的骨灰盒,周围一切静静的,他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心脏一阵阵绞痛。
焦炀思绪不断,过渡哭泣而头疼欲裂,甚至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牙齿恶狠狠地咬着自己的手腕。
手腕咬出血,猩红血液顺着手掌蜿蜒而下,浸湿了手里的符咒。
不,还不够。伤口再深一点才对。
焦炀神经兮兮地笑了笑,从枕头底下拿出藏了一个月的水果刀。
他下了床,单膝跪在骨灰盒前,身子往前一倾,唇瓣吻在骨灰盒上。
一吻之后,他拿着水果刀,单靠左腿蹦跳到浴室里。
水果刀不是平白无故出现,而是他拿到骨灰盒那天就想自我了断。
奈何他的恋人生前不希望他傻乎乎地不惜命,他不愿恋人在天堂还为他担心,只好把刀放枕头底下。思念恋人将近疯了,他会拿出刀,边哭边摸着刀刃。
·
十分钟后。
浴缸水满了,红色血水溢出浴缸,冲在焦炀扔在浴缸边的符咒上和水果刀上。
哗哗!
他割破了右手手腕桡动脉,手浸泡在水里,血液染红水,满眼热泪,泪水把灯光模糊成一片马赛克。
符咒没有用,骗我的,我见不到你,就连在梦里都见不到你!
夏野枯,我想你了。
你恨我自残,我割腕好疼,疼得我不想死了,可我好想你,想见你,我求你再见我一面……
他不停地想。
血还在流,浴缸里的血水颜色达到不能再深的程度,血腥味终于绕满整个浴室。
焦炀意识模糊、身体发凉、胸闷气短……
这是失血过多、死到临头的症状。
迷迷糊糊中,他脑海里出现一个画面,好似死前清梦。
恋人拉着他在高中的足球场上奔跑,夕阳落在恋人肆意的头发上,风轻轻地吹着,他们一起跑向光。
焦炀一边跑,一边笑。
这次见到了恋人,他嘴角在濒死时刻扯出一丝苦笑。符咒似是有点用处,让他在死之前梦到了自己的恋人——
夏野枯。
·
高中教室。
“我和焦是初中同学。听说他爸妈早死了,欠了一屁股债。要是没有那个人罩着他,他上个屁的学,追债的人早揍死他了。社会上的有些人,暴力的很。”
“那个人就是附中的混子,喜欢焦欸,你们知道不?”
“他脖子上有咬痕……就是这个混子咬的。两个男的,谈上了。年级主任看见了他们放学走一起,手拉手。”男生说完,微微扭头,看了看他后座。
后座是焦炀。
焦炀懵逼地看着男生,眯着眼,心说那男的转头看我……难不成他们说的是我?
他清晰记得自己在家里的浴室自我了断,趴在课桌上一睁开眼,就听到前桌嘁嘁喳喳的议论声。
割腕濒死时,他脑海里闪过教室这一幕。
他心里想:虽然我在做梦,但同学也不能这么不尊重人,嚼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