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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疆寒冬,风烟飘雪。

    拥挤的城墙连片盖着厚雪,高远的天被乌云沉沉下压,仿佛滴水的墨色触手可及,万籁一片死寂。

    可好大的一团火,如妖魅般席卷吞噬,焰苗高百丈,似要烧穿墨黑浓云,阖府上下女眷泣不成声,温热的血肉唤不醒尖刀的冰冷,昔日百年大族雍华府邸此时正被火烟缭绕,沦为尸山。

    “阿娘,阿娘,阿父还没死是不是,我不要他死。”

    温热的眼泪划过冰凉的脸颊,少女崩溃的声音从暗阁角落处传来,府邸四处都是被戮杀的痛苦尖叫,火烟冒得太高,以至于少女的哭声都淹没在熊熊大火之中。

    被问的妇人紧紧抱着怀中的少女,知道大限将至,但还是生怕下一瞬就再也抱不到自己最心爱的女儿。

    平日满是温柔笑意的眼眶早已被血河映红,软弱的眼泪似乎瞬间就会掉下。

    但时间来不及了,她深吸一口气,万般镇静,眼神穿过眼前美丽的少女,似乎看到了辽阔的草原和奔腾的骏马。

    在草原上称霸百年的家族,哪怕是死,也不能认下此等羞辱!

    “淑姊听着,阿父已死,阿娘也难以幸免。但淑姊一定要活下去,你是祓戎家最后的希望。”冰冷的铁器声越来越靠近,妇人哽咽着也要把话说完。

    “往后无论是遇到万般困难还是九方绝境,淑姊都要记住,只要活下去,活下去就能替阿父和阿娘报仇,阿娘的乖淑姊,阿娘知道对你不公平,但你一定要记住,沉冤昭雪、大报家仇!”

    弱小的少女听得头痛欲裂,仿佛滴墨的云团重重压在她身上,可还没来得及感受阿娘身上的温暖,她就被阿娘藏入暗道。

    “大胆逆贼,我命虽去矣,但你,终将要被千刀万······”

    未来得及等最后一个字吼出声,一把长长的、沾满血色的尖刀刺向妇人的心脏,鲜血泵开如喷泉,少女不停地摇着头,眼泪铺满了整张脸。

    随着整个世界被尖锐的耳鸣充斥,眼睛逐渐变黑模糊,只觉得口中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还有阿娘震耳欲聋的声音。

    “沉冤昭雪,大报家仇!”

    可还没等她从阿娘的惨死中缓过来,那墨衫尖刀就被拖在地上,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鸣,一步一步朝暗道的口子走来。

    少女看着男人越来越靠近,窒息般的感觉和恐惧的潮水正如惊涛骇浪般席卷。

    终于,少女听到了男人如杀神一般的声音。

    “听闻祓戎将军最擅幻术,其爱女概得九分真传,可惜了,今天以后此等幻术就要绝迹于这世上!”

    说完,男人的尖刀直直向暗道口刺过来——

    话本读到此处,沉浸的思绪被窗外雀鸣三声给打断,读书之人从话本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轻轻抬眼看向窗外,仿佛周遭也是浓烟缭绕、厚雪皑皑。

    “这些写话本的破落书生倒是真会写,跟真的似的。”

    弯坐在软榻上的女子轻飘出声,将话本飞快合上,一只纤长玉手撑着额头,额头下隐有冷汗冒出。

    柔弱女子察觉到自身气息正在慢慢变弱,将思绪从惨灭满门的话本中抽离,才察觉此刻天正是暗蓝的黑。

    窗台外不时有寒风吹入,冷清的屋子里,连蜡烛都只燃了一盏。

    女子皱眉不爽,压声唤人,“翠宝,快过来把横窗锁了,这风吹的人呐,更没劲儿了。”

    此时已是酉时,本是烟柳弄晴三月,却被突来的一场瓢泼雨下的昏日不明。白日都尚且黑压压的天色,到了黄昏时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只隐约见西角下一盏药炉燃着微火,将灭未灭。

    原是院子穿廊西角下,一丫鬟在那打盹煎药。

    丫鬟名叫翠宝,自被点来这角落院子服侍,最怕的就是听到那位狐媚祖宗掐着嫩的出水的嗓音看似慵懒的唤她。

    翠宝忿忿心想,她才刚闭上眼,还没眯一会呢。

    心里有股火气,撇下煽火的扇子,白眼翻到天上地走到屋里。

    正欲发作:我的大姑奶奶,那关横窗不就一抬手撩椽子的事,还非得让她个还在熬药的来帮她关,怎么的,是什么金枝玉叶、华贵公主啊。

    可翠宝到了女子跟前,只稍稍一抬眼,便没了心气。

    晚风寒凉,可吹到眼前女子身上,便自然形成了清冷氛围,乌黑盘顺的发丝轻飘,淡淡的梨花香味鬼魅怡人,仿佛透过眼前的女子,看到了亭亭玉立盛开的梨花。

    不过不是春梨,而是凛冽寒冬里迎风而绽的冬梨。

    饶是这么冷的倒春寒天,她也狐媚不减,穿着一袭细纹玉兰露肩广袖软裙,香肩锁骨一览无余,垂霄髻上一枚孤云流苏发簪随风轻动,脸上不施粉黛,但眉眼流连间,皆是倾城绝色。

    尤其是那双如灵狐般透润清明的眼睛,盯着你时如水雾莹莹,让人好不怜惜。

    翠宝:狐狸成精了!

    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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