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


    江修的桃花寨里,为何私下供奉着明净方丈的牌位?

    徐怀霜就这样立在原地,举着火把,未有动作。

    她今日上山,并非只为了要满足自己的一丝好奇,她尚还记得江修说过的话,他要她寻那些信号弹,再在此处等人来。

    这寥寥几句话像是扎根在了她的心里。

    为了成功换回来,她不敢忘。

    她的那块玉佩是明净方丈所赠。

    同样的玉佩,江修也有一块。

    她原以为只是凑巧,而今乍然一见明净方丈的牌位。她便晓得,这其中定是有些什么说不清的。

    岑寂间,身后的门被屈指叩响,朱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就知道你在这,怎么,又后悔了?”

    ......后悔?

    后悔什么?

    徐怀霜垂下眼,轻声道:“我后悔什么?”

    朱岳以为大当家陷进了从前那种情绪里,便上前拍一拍她的臂膀,叹息一声,“我晓得,你是明净养大的,他养你至十二岁,你捡了那枚玉佩不肯归还,他便将你逐出金光寺,你心里有气,在外头这么多年也不回去看看。”

    “等他圆寂了,就晓得自己错了,私自在寨子里立了个牌位,还不许别人随便进这屋子,这些可不都是你在后悔的表现。”

    见徐怀霜没反应,他话语便顿一顿,又劝道:“他圆寂时你不曾送他,心中遗憾,他对你有教养之恩,也算得上你爹了,父子间哪有隔夜仇,我想他是不怨你的,你觉得呢?”

    徐怀霜心中有了底,思绪百转间明白了江修与明净的关系。

    不待她启声,她身后的朱岳回身跨门而出,抬头扫量偌大又空旷的寨子,哂道:“多亏我日前劝你,别将金光寺的那窝狸猫接来,你看,如今寨子人去楼空,一番比较之下,那窝狸猫是不是待在金光寺更为合适?”

    徐怀霜神情一顿,忽觉举着火把的右侧胳膊泛起隐秘的酸。

    其实江修的身体壮硕,这样的酸意尚可当作没有。

    可徐怀霜在寂静中缓缓抬起了左手,指尖不自觉抚向右手手肘处,未能触及到什么,她也仍托着那样的姿势。

    她眼眉稍动,半是怀念半是回忆着跨出了门。

    稍刻,两片薄薄的唇开合。

    “......狸猫?”

    巧了。

    她与金光寺的狸猫缘分不浅。

    非但是狸猫,她甚至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她和江修之间,也隐约有些什么是说不清的。

    而来虎虎山走一遭,一些尚存在脑子里的观念也逐寸崩塌。

    徐怀霜抬眼将桃花寨纳入眸底,忆起今日上山见到的一切,不免轻轻张唇。

    忆起山脚下的良民,又不免弯了唇。

    旁人都声称山匪只知坑蒙拐骗。

    原来,这桃花寨的山匪,也坑蒙拐骗,只不过骗来骗去、欺负来欺负去的对象,是别的山寨啊……

    .

    这厢阖家用过寓意团圆的晚膳,江修正要回雨霁院操练婢女,忽听老太太启声,说是除夕夜,一家人该守在一处才热闹。

    他虽不喜欢这样的团圆与热闹,到底是耐着性子应了下来。

    大太太郑蝉请了戏班子进府唱戏,老太太听得高兴,府里的气氛轻松起来,几个小辈也松泛许多。

    府里的三爷徐昀礼在松阳书院教书,半日前才归家,生一张秀气斯文的脸,他的脾性最是温和,眼下陪着老太太听戏,心思却不像留在此处的模样。

    紧抿着唇,眼皮也轻垂着。

    还时不时往家里的几位姑娘身上瞧。

    “三哥好不容易归家一次,这是怎么了?”启声之人正是徐怀霜的父亲,徐家四爷徐光佑。

    他声音算不得小,也算不得大,老太太听不见,几房太太和小辈却听着了,便扭头去瞧徐昀礼。

    徐昀礼显然一副心事模样,却不愿扰了老太太的兴致,只勉强笑一笑,摆头道:“无事。”

    言讫,他将话头引去徐柏舟身上,“我大半年没回,舟哥儿都要议亲了。”

    先前潘家来过消息,话里话外都是潘敏珏喜欢徐柏舟的意思。

    徐柏舟二十有二,听出三叔在打趣,便染红了脸,只低声道:“三叔,即便在自己家,也不可拿此事打趣。”

    老太太却好似又听见这头的交谈声,偏头朝徐柏舟招一招手,徐柏舟忙起身迎过去。

    台上正唱着伉俪情深的一出戏,老太太笑眯眯指着戏台子,握着徐柏舟的手道:“舟哥儿,陪祖母看这出戏。”

    徐柏舟便依着老太太坐,期间老太太问些他在大理寺的近况,他也逐一答了,很是知分寸懂礼数。

    江修面上挂着戏谑的笑,眼神来回在徐家人身上瞟。

    真没意思。

    大户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