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it! ”克丽丝差点尖叫,上前一把将不食人间烟火的小舅舅拉了回来,严肃道,“你这样做反而会害了他!”
她本想和他解释美利坚糟糕的底层治安,却被他回头疑惑一问击中了沉默。
“害?这种除了漂亮一无是处的石头,也能像子弹一样击穿人的心脏吗?”
“……宝石会腐蚀大脑,”八岁的克丽丝想了想,望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大脑坏了,死神就已经来到他身边。”
“死神”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祖母的“童话”故事犹在耳边回响,如果死神真的可以收割灵魂,那死在战场上的敌人是否会借其之手卷土重来?
他试探性地将这一担忧抛出,把食物分给别人在他眼里有点傻乎乎的外甥女一愣,捧腹大笑:“小舅舅,你真是太可爱了!简直不像和莎朗流着一脉血的亲人!”
他静静看着笑出泪花的克丽丝,原本认真的目光变得温和。拍了拍外甥女的脑袋,转身钻进后座,车门掩出一条缝,带着红宝石戒指的手撑着下巴看向窗外。
镀铬车窗滤过刺目的阳光,麦当劳的金色拱门在热浪中扭曲。
流浪汉蜷缩在银行提款机旁,像极了他幼时在基辅巷战里见过的尸体。信用卡碎片如弹壳般散落柏油路,而自由女神的广告牌正被涂鸦改成咧嘴的骷髅,黑洞洞的眼窝与红瞳四“目”相对,他的耳尖微微一动。
他“听”到了。
繁荣的假象下,腐烂的尸骨发出空洞的哀嚎声,和乌克兰战场上的亡灵嘶吼如出一辙。
“真吵。”
他用一只手捂住一侧耳朵,另一边贴紧肩膀,车窗升起阻隔了愈发严重的幻听。
祖母说,这是因为他是被死神拒绝的幸运儿,不可避免的被影响到;祖父说,这是因为他自小生长在战场产生了童年阴影,只要积极治疗就不会在产生“幻听”了。
他该相信谁?
当夜,他将这份纠结润色后发到了偶然间发现的一个论坛里,和他最要好的网友之一“予言花”立刻抢到了沙发。
[谁对我好,我就跟谁玩。——予言花]
他刚准备回复,突然想到白天问克丽丝的那个问题,毫无楼主自觉的直接在回复里发问:[如果死神真的存在,那我…朋友的敌人们会变成幽灵再一次杀回来吗?]
[阁下既在生前战胜了他们,又何必畏惧鬼神之说?——阿辰]
[没错!按阿辰这个思路,你逝去的战友会构筑起最坚硬的盾,而你的剑还很锋利,无非就是把已经打过的仗再打一遍!还是说难道你不相信已经牺牲的战友会再一次为你冲锋陷阵吗?——予言花]
[……是我朋友,真的不是我。——狼谷]
[呵呵,是我笔墨疏漏了。——阿辰]
[@名礼辰我也。——予言花]
[你俩……难道我左眼写着好骗,右眼写着傻子?——狼谷]
[(*????`*)]
他被气笑了,手指噼里啪啦的开始敲字,随后在次日清晨荣获一双打着哈欠的“熊猫眼”。
“是床让你感到不舒心了吗?你看起来就像是熬了一个通宵!”克丽丝震惊的问道。
和予言花怼天怼地怼到凌晨四点被论坛管理员阿辰强制下线后勉强睡了两个小时的某人:“……我还是睡着了的。”
克丽丝笑着给他拿了一杯热牛奶。
他接过抿了一口,咋舌:“不是草莓牛奶?”
“你也喜欢草莓味的?太好了,我以为你会喝不惯呢!我超爱草莓产品的!”克丽丝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哒哒哒跑到冰箱面前拿出一盒冷藏好的草莓牛奶。
“呐,现在你可以抛弃你手中毫无特色的原味牛奶了。”克丽丝霸气地递到。
“其实这里面有一个感动人心的故事,”他插上吸管,对满脸放光“我要听故事”的克丽丝勾了勾嘴,她立刻挨过来,捧着一盒牛奶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他露出回忆的神色:“你知道我自小在乌克兰长大,由我的祖母和父母共同抚育我。我的祖母佩尔琳娜(Перлина,‘沧海遗珠’,独一无二的珍宝)是头狼一般的女人,指挥英勇的士兵冲锋一次又一次。她并不过分溺爱我,反而经常将我抱到指挥所远程观看战斗——直到死神的子弹夺去了我父母那过于脆弱的生命。”
“啊!”克丽丝小小的惊呼了一下,谨慎地观察了一下讲述者的神情,在犹豫要不要打断时声音已经再度响起。
她只好小心的放下牛奶,把自己的手盖在他的手背上,温度在皮肤之间传递,可耳边的话语却愈发让人心惊。
“佩尔琳娜是在十六小时后才收到这个消息的。那时,她刚以最小的伤亡成功指挥了一场关键的战役,笑声还未溢出就被子女牺牲的噩耗堵在喉咙。那晚,一向滴酒不沾的祖母将一袋最烈的酒灌入咽喉,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