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再也打不通,只剩下冰冷的铃声一遍遍在响,我满脑子都是机械女声的声音,一盆冷块扎堆在我心上似的,硬茬子都是从我心底里长出来的,吸走我本就所剩无几的惨淡□□。
一瞬间我站在原地呼吸急促,紧紧握着车钥匙的手指也泛起一片乳白色,那是完全失去血色的样子。
地上我的影子束缚住双脚,急得我眼角要闪出泪花,慌忙迈出步子朝外走,最终挣脱开任何隐形的枷锁。
车速飞快,一如我的心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我哥一样。我想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那通打了一半的电话最终一句我哥的声音也无法听到。
我哥生气了,因为我的缘故,我比谁都清楚。
车子开到饭店楼下,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正从楼梯口上下来。这么多人在场,我哥应该是不会有事的,再不济他也不会睡在大马路牙子上,肯定有人会管他的。道理我都懂,可事急网往往从情,我哪还有半分理智。
哥的身影我一眼就瞧见了,腰背微微向下弯,浑身没劲像是的得了软骨病。他身边那人应该就是晚上给我打电话的人,不算太陌生的声音拉过一段距离传进我耳朵里。
“欸欸欸你别吐啊,没事吧陆哥!”
我站在车边,目光全定在我哥身上了,夜色将我们隔开,黑夜笼罩住我们俩身影,陌生到没有一丝熟悉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他脸颊白里透红,已经不能用微醺来形容。
他喝醉了,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看的我满眼心疼,他这分明不是高兴,不是因为喜乐而酩酊大醉。
我的脚步也像是灌了铅,只站在车边远远先叫了一声“哥”。
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时间都向我袭来,唯独漏了我哥。他依旧弥漫开倾身向前弯着腰,全身大半重量都依在身边那人身上,仿佛根本没有听见我这一声充满用力的呐喊。
“小漫,是你吧?”那人朝我招手,“快来给你哥带回家,他今晚高兴是喝了不少,这会儿还认不认识你都不一定了哈哈。”开玩笑的话,听上去有点不太顺耳,也许是我现在就根本没心思理会这一切。
我缓缓走过去,扶住他,颤巍巍又叫出一声:“哥。”
他推开我的手,温柔懒散的举动里透露出满满的疏离感,我一瞬间就体会到了原来被喜欢的人不理睬原来是这种感觉。
时间会淡忘疼痛么?
答案是否定的,我可太知道这种冷漠的感觉。
在芳菲书院时候,我记不清是哪天之后我哥就再也不理我了。所有的情绪变成了我一个人扛,再也没有人会在我身边护着我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冥明中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我的身体和心灵都不是在一天转瞬之间变脏的,我哥嫌弃我,他那冷漠的眼神和现在如出一辙。
我停留在半空中的手无处安放,哥身旁的人笑嘻嘻地开口:“没事,陆哥喝醉了身子终重,我来扶。”
“我给他扶到车里。”他指挥我,“小漫,这是你哥书包,你先去给车门打开。”
下一秒我的手里便沉甸甸的,我知道这包里装的都是什么……情书,好多好多情书,还有各种颜色的情书,甚至是带着些许好闻的香水味。
我哥真是香饽饽。
愣完神,我小跑过去开副驾驶的车门,乖乖站着等我哥稳稳当当坐进去。
“后边。”我哥淡淡说了句。
我听清了。
眼看着后车门被打开,我哥坐进去,车门又迅速关上。哥的朋友朝我走近,拍拍我肩膀笑着嘱咐我:“回去慢点啊。”
他的笑也实在不自然,我更是,硬生生挤出一个笑跟他说了两句客套话,随手又将副驾驶的车门又关上,尽量让动作显得轻松自然。
哥的包被我放在了副驾驶,一路上安安静静的,我们谁都没说话。他仰着头靠在座位上像是在睡觉,那张英俊帅气的脸我都不敢多看,简直无死角,喝醉了也抑制不住散发出摄人的魅力,就是用谪仙这样的词来形容我哥也不为过。
想了想,我该庆幸我哥还愿意坐我的车,还没有冷漠到几乎不近人情。
后视镜里倒映着我哥昏昏欲睡的脸,我时不时要偷瞄上几次,也许不是几次,一路上我早就记不清了。
车停在红绿灯路口时,我下意识又朝后看去,猛然间对上我哥的眼睛,不是我哥的脸了。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立马转移视线又看向路面的车辆和灯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专心开车,其实心里早就打起擂鼓来。
哥刚刚的眼神无比凌厉,要将我生吞活剥一般,是带着几万次的审视,仿佛我是什么杀人放火的罪犯。
亲手审判我的人,是我哥。
可以肯定的是,我哥酒醒了。
也许……他是不是根本就没醉……
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