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连琲起来,反驳他母亲的话。
但这是连琲家的事,他没有权利干涉。
程望擦着眼泪,苍白的脸上眼眶通红:
“你要是今天认个错…就还有我这个妈。”
连琲从未见过妈妈这样痛彻心扉,眼前的景象,就像灾难一样。
程望是个木讷的母亲。
她不会表达爱,只会在孩子身上砸钱,给他们最好的;
她不会表达爱,只会为孩子规划好一切,带他们规避自己已知的风险;
因着这份爱,他会爱她,即使她让他恐惧——
连琲不记得那时自己几岁,但记不清,也说明了年龄一定很小。
那天傍晚下着暴雨,他哭得撕心裂肺,在幼儿园等啊等,老师一直跟他说,再等一等。
可是已经等了太久,年幼的孩子渐渐被恐慌吞噬掉。
小小的一颗心脏急促地跳着,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哭着。
他知道,爸爸妈妈不要自己了。
因为他是个坏孩子,他惹他们生气了。
后来那天妈妈撑着伞来接他了,见到他哭,也只是板着脸问他:
“你知道错了吗?”
“你知道错了吗?”
经年以后,同样的话,再次被同一个人说出。
如此相似啊。
警铃狂响,连琲急迫道:“对不起妈,我错了,我…”
“你错哪了?”
连琲的话顿住。
他看着眼前流泪的母亲,心脏就像被手用力攥紧,流着血,呼吸不上来。
是谁让妈妈这么失望?是自己啊。
是他的错,他犯了天大的错。
他当然知道,他错在不该喜欢同性,不该和洛南走得这么近。
可他说不出来。他真的说不出来。
他好想…回头看看洛南。在洛南身边,他才能做他自己。
在妈妈来之前的,那些难得的安逸和放松已经荡然无存,如果可以倒流时光,他想让时间永远停在那一刻。
而现在,他不再是一个成年人,而是条即将被主人抛弃的狗,只有装着乖巧听话,才能保护自己的安危,祈求……
“连琲,你太让妈妈失望了。”
心脏,仿佛一瞬间停止。
程望转身要走,连琲愣了几秒。
在那几秒里,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雨夜。来自生命本源的恐惧促使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阻止接下来的事发生——
连琲踉跄一下起身,用力拉住了程望的手臂:“妈!我答应你,这种事,再也不会有下次…”
他已经不敢回头看洛南:
“我跟他,不会再来往,从此以后没有任何关系。”
洛南站起身,满眼震惊。
程望停住脚步转过身,她脸上又恢复了面无表情,只是声音还有些沙哑:“把他联系方式删了,别再让我看到你跟他在一起。”
“是。”
连琲拿出手机,当面删掉了洛南的电话号和微信。
他还是背对着他,说:
“对不起,我们…就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