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的风裹挟着粗粝的沙砾，像无数细小的刀锋划过越野车的挡风玻璃。沈砚戴着防风镜，镜片上仍被沙尘刮出细密的划痕。车窗外，雅丹地貌的岩柱在夕阳下投下扭曲的阴影，宛如沉睡的巨兽脊背。
"再往前二十公里就是魔鬼城。"灵汐的声音从车载对讲机传来，带着电流的沙沙声，"盗猎者把营地扎在''''狮身人面岩''''后面，沙狐被关在铁笼里，他们给它注射了镇定剂。"
烛照的龙鳞在暮色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指节因紧握方向盘而发白："沙狐是上古神兽''''沙行君''''的后裔，能操控流沙。这些人抓它做什么？"
沈砚翻动胡九提供的资料册，泛黄的纸张上贴着沙狐的照片——通体雪白的皮毛，尾巴尖一簇金毛像跳动的火苗。资料显示，黑市正以千万高价收购神兽内丹，传言能"活死人肉白骨"，实则连普通妖兽的内丹都不如。
小驳突然竖起耳朵，独角迸发出翡翠般的绿光。它扑到车窗前，爪子在玻璃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哀鸣，穿透引擎的轰鸣直刺耳膜。
"是沙狐！"灵汐的声音陡然尖锐，"他们在用带电的捕兽叉折磨它！"
越野车猛地刹停在魔鬼城入口。沈砚跳下车时，靴底陷入滚烫的沙地。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极长，像三柄利剑刺入魔鬼城的咽喉。
盗猎者的营地藏在岩柱迷宫深处。七顶迷彩帐篷围成半圆，中央的篝火堆上架着烤架，油脂滴入火中发出"滋滋"声响。五个男人围着便携式赌桌吆五喝六，地上散落的酒瓶反射着火光。
"十个人，配备□□枪和□□。"灵汐的灵体悬浮在岩壁阴影里，"领头的刀疤脸叫''''老蝎''''，专门猎杀保护动物，去年在羌塘盗猎藏羚羊时杀了三个巡护员。"
沈砚注意到角落的铁笼——沙狐蜷缩在笼角，雪白的皮毛沾满血污，后腿被带电的镣铐锁住。每当它试图挣扎，镣铐就会迸出蓝紫色的电光。笼边堆着捕兽夹，锯齿上还挂着不知名动物的碎肉。
烛照的龙瞳缩成细线："我去引开他们。"他指尖凝聚一缕龙息，赤金色的火苗在暮色中格外刺目。
"等等！"沈砚按住他的手，"西北角那个穿红外套的在放哨，先解决他。"
小驳的独角突然转向三点钟方向——一个黑影正蹲在岩柱顶端，狙击枪的红外瞄准镜扫过营地。灵汐化作一缕青烟飘过去，下一秒，哨兵无声无息地从岩顶栽落，被沙地吞没了闷响。
"现在！"
烛照跃上最高的岩柱，龙息喷向夜空。赤金色的火环炸开，如同小型的太阳耀斑。盗猎者们乱作一团，老蝎踹翻赌桌吼道："抄家伙！是异能者！"
沈砚趁机冲向铁笼。沙狐的蓝眼睛在黑暗中骤亮，瞳孔缩成两道竖线。笼锁是特制的钛合金密码锁，沈砚从背包抽出液压钳，"咔"地剪断锁链。
"别怕，我们是——"
话音未落，小驳突然炸毛咆哮！沈砚侧身翻滚，一支□□擦着脖颈钉入笼柱。老蝎不知何时绕到背后，手中的复合弩闪着寒光："山海司的走狗？"
第二支箭瞄准沙狐的头颅。沈砚扑过去用身体挡住笼门，箭矢穿透右肩，麻醉剂瞬间让半边身体麻痹。老蝎冷笑着装填新箭："先杀你，再扒了这畜生的皮——"
"吼——！！！"
沙狐的咆哮掀起肉眼可见的声浪。笼门轰然炸裂，带电镣铐熔成铁水。它的身形在月光下暴涨三倍，雪白皮毛泛起金属光泽，尾尖的金毛燃起实质的火焰。
地面开始震颤。魔鬼城亿万颗沙砾悬浮而起，在空中组成咆哮的沙浪。老蝎的猎枪刚举起就被沙暴绞成碎片，盗猎者们像破布娃娃被卷上高空。岩柱崩塌的轰鸣中，沙狐的声音直接在沈砚脑海响起：
"吾名金沙，沙行君第七代血裔。"
沙暴中心，深红色的能量疯狂旋转。那是最纯粹的愤怒——对盗猎者的恨、对伤痕累累的家园的痛、对贪婪人性的绝望。能量凝聚成血色的光团，将整片天空染成暗红。
"是''''怒''''之甘露！"灵汐的声音在风沙中破碎，"小驳，快！"
驳兽的独角迸发刺目绿光，像引雷针刺入光团。血色能量被牵引着流入玉瓶，凝结成一滴粘稠如血珠的液体。瓶中先前收集的"喜"之甘露感应到同类，泛起温柔的粉晕。
沙暴渐息。金沙恢复小兽形态，低头舔舐沈砚肩头的伤口。唾液中的神力中和了麻醉剂，沈砚恍惚看见它眼底闪过三百年前的记忆碎片——
戴青铜司徽的男人跪在沙漠里，将受伤的小沙狐裹进披风："别怕，山海司会保护所有神兽。"
"你认识我父亲？"沈砚轻声问。
金沙没有回答。它望向东方，突然竖起耳朵："小心戴银面具的人，他在收集''''七情''''的反面能量。"尾尖火焰突然暴涨，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