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淮市的雨下了一整夜。
凌晨五点的天光透过蒙着水汽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菱形光斑。沈砚是被焦糊味呛醒的——那味道混合着雨水打湿青石板的腥气、古籍受潮的霉味,还有某种塑料融化的恶臭,像有谁把烧焦的电线扔进了咸鱼缸。
"咳咳……"
他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趴在修复台上睡着了,脸颊还压着昨天没看完的《考工记》。书页上沾着淡淡的朱砂印,是他梦中流口水蹭上去的。左手腕的羊脂皮手套滑到小臂,露出腕骨处一道浅疤——那是十二岁那年帮父亲处理"铜镜案"时被妖力所伤,至今碰冷水还会隐隐作痛。
焦糊味更浓了。沈砚皱着眉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实木地板上,走向气味来源地——水吧台。
然后,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场景。
红衣少年蹲在咖啡机前,好奇地戳着冒出黑烟的机器。他还是昨晚那身打扮:红绳系脚踝,赤着脚,黑色衬衫扣子松开两颗,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龙形胎记。
那衬衫是真丝的,被雨水打湿后紧贴着皮肤,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腰线。咖啡机的玻璃壶已经裂成蛛网纹,深棕色的咖啡液混着黑色残渣流了一地,在抛光的实木地板上漫延成小小的湖泊,而少年的右脚正踩在液体中央,脚趾蜷曲着,似乎觉得冰凉的触感很有趣。
【弹幕脑补】
「啊啊啊赤脚!这皮肤白得反光!像刚剥壳的荔枝!」
「咖啡机:我承受了太多……这已经是本月第三个被玩坏的电器了」
「所以昨晚炸了之后他们就睡工作室了?!同床共枕实锤!」
「前面的想多了,沈老师大概率睡的修复台(心疼三秒)」
"你在干什么?"沈砚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的棉质白衬衫领口沾着修复时蹭到的朱砂,袖口磨出了细细的毛边——这是他穿了三年的旧衣服,袖口还留着父亲生前用同色线缝补的痕迹。
烛照抬起头,金棕色的竖瞳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无辜:"这个银色的嘴会吐热气。"他指尖戳了戳还在发烫的蒸汽口,立刻像被烫到般缩回手,却又忍不住再试一次,"里面的黑色豆豆会变成棕色的水,好神奇。"他转头看向沈砚,眼睛亮晶晶的,"你们管这个叫什么?"
"这叫咖啡机,"沈砚深吸一口气,走到墙边拿起干粉灭火器。这是他去年消防检查时新买的,瓶身上还贴着"检查合格"的标签,"不是用来玩的。"
他按下压把,白色的干粉喷涌而出,瞬间覆盖了咖啡机和周围的地面。灭火粉末落在烛照的红衬衫上,像撒了一把雪。少年愣住了,看着被白色粉末覆盖的"杰作",又看看沈砚紧绷的下颌线,突然意识到自己闯了祸。
"对不起。"他站起身,赤足踩在干粉上留下一串脚印,走到沈砚面前低头,声音闷闷的,"我只是想给你煮一杯……你昨天直播时喝的那种黑色水。"
沈砚的动作一顿。他想起昨天直播修复时,确实泡了一杯速溶咖啡放在旁边。这个连咖啡机都不认识的古代灵魂,竟然记得他喝的东西。
"过来。"沈砚放下灭火器,指了指浴室,"把脚洗干净。"
烛照乖乖走过去,赤足踩在地板上,留下一串黑色的咖啡脚印。沈砚看着那串脚印,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是他上周刚打过蜡的实木地板,父亲生前最宝贝这张从老宅搬来的黄花梨地板,说上面有三代修复师的温度。
十分钟后,烛照洗干净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着沈砚的羊毛抱枕。
那抱枕是胡九去年送的,上面印着只歪歪扭扭的九尾狐,据说是她亲手绣的。少年把脸埋进抱枕里,像只被雨淋湿的猫,只露出一双金棕色的眼睛,偷偷观察沈砚。
沈砚拿着拖把,默默清理地上的狼藉。咖啡机的残骸已经被他扔进了垃圾桶——那是他上个月刚买的,花了半个月工资。他拖地的动作很用力,木质地板被摩擦得发出"吱呀"的抗议声。
"喂,人类。"烛照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叫什么名字?"
"沈砚。"
"沈砚……"烛照低声重复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抱枕边缘的流苏,"我叫烛照。"
沈砚拖地的动作一顿。烛照?《山海经》中"人面蛇身,赤色,居钟山下,烛九阴"的烛龙?
他抬起头,仔细打量眼前的少年:红衣、赤足、竖瞳、龙形胎记……所有特征都与古籍记载吻合。父亲笔记里的那句"烛龙醒,山海动"突然浮现在脑海。
十二岁那年,父亲处理完"画皮案"回家,脚踝上也系着同样的红绳,只是当时上面坠着的是半块青铜司徽。"这是山海司的信物,"父亲摸着他的头说,"以后你也要学会用它守护别人。"那时他只觉得父亲在说胡话。
"你为什么会在玉佩里?"沈砚放下拖把,在烛照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保持安全距离。茶几上还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