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遇并没有管她,此刻正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
“别运,涅槃之变后你藏了很多事。”
“有这么明显吗?”
窗外传来清脆鸟鸣,还有弟子们追着白鹤高喊着鸟爷来玩的嬉笑声。
从外面吹进来的风带来自由喧嚣的气息,也吹开别运脸上的纸。
她安静地听着少年们玩闹的笑声,挡住脸的纸被吹掉后才能看到她的目光一直看向遥远的昆仑。
“这样真好。”别运轻声说。
这些年轻弟子们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未完成的课业,而宗门外的风雨被挡在他们看不到的角落。
谢遇也扭头从窗户看向昆仑,才发现她的视线锁定的是矗立在那里的九宫仙盟。
“总要让他们被风吹吹被雨淋淋,这么没心没肺长不大的。”
“马上就要吹风淋雨了。轮台秘境若非性命攸关我与芙蓉不会出手,机缘秘宝全凭本事,让他们见见世面。”
谢遇走到她身边,俯身拾起地上的纸整理好放在桌子上。别运写的检讨他看过很多,面前这份不用看就能大致猜出来写的是什么“我错了你就没错吗”的话。
修真共分六大境界:入道,结婴,金仙,大乘,化神,破劫。其中又入道又分十九镜,结婴十五镜,金仙十二镜,大乘七镜,化神六镜,破劫四镜。
“修真一途困难重重,光是入道一镜就能困倒无数人,更别提往后十八镜。而如今云长安突破入道十九镜,你们也不必再过多忧心她的命格了。”
他回头看向那个坐起身的女人,今日把人喊来惩罚占三分宽慰占七分。
一百五十年前涅槃之变后她稳重了许多,昔日那个每天检讨多到能订十几本书的人忽然沉默了一天,而后虽然还像往常一样,却再没被罚过一次检讨。
谢遇不知道她的思虑,只能从最熟悉的一方面去开导她。
“玉族长如今好好的,和道侣感情甚好,当初参与涅槃之变的那些人也都被处理干净,祈苍仙宗已经位列五大宗。别运,你到底在忧愁什么?”
“忧愁吗?那倒是没有。”别运笑着站起身将散落的碎发撩起,温声回道:“我没有忧愁什么,而且这天下还没什么能让我忧愁个一百多年的东西。只是我在谋划一件事,计划太多,没那么多闲功夫了。”
检讨已经写完了,她推开门准备出去笑话自家师妹和玉芙蓉。
临走前回过头对谢遇笑了下:“谢长老,放心吧。”
谢遇听她一说也勉强放下心来,挥挥手让人赶紧走。
站在门口的女人耸耸肩,转头离去。
刚回到祈苍山顶,就看到云长安站在凉亭顶凄惨一笑:“重写全部课业吗?谢长老,你打倒我了。”
底下贺殊音正在怂恿她:“到底跳不跳?”
贺殊律是个傻小子,缩在一旁不敢发言。
凉亭不算高,别运一伸胳膊就能勾到亭檐,云长安站的地方离地面也就两米多些,此刻被这些人当成了万丈深渊。
刚一回来啦看到这种人命关天的场景颇让人摸不着头脑。
环视一圈成功在不远处找到了玉芙蓉,别运实在不想去怂恿师妹跳亭,就趁那几个泼猴没注意到站到玉芙蓉身边。
“他们这是准备干什么?”
玉芙蓉先是揉了揉眉心才回道:“谢长老要求云长安把课业全部重写,我把检讨写完回来就听见他们在这里说要练习以死相逼。”
那很有胆量了。
别运掏出一块留影石对准那边的跳亭三人组,接着问:
“逼迫什么?从此不写课业还是……”
玉芙蓉打断她:“逼迫谢长老同意让她只写她没写的那一半。”
……那很有志向了。
那边云长安在一番哭诉后凄然一跳稳稳落地,周围两人立马呱唧呱唧鼓掌欢呼。
本以为这就完了没想到下去一个云长安又上去个贺殊音。
上去后一句话也没说先掏出一把琴弹奏起来。
什么“呜呼哀哉”听的人头大。
别运又换了个留影石对准这位琴师,饶有兴趣地问:“这位又打算逼迫谁?她手里的是贺长老的琴吧。”
“是啊。”玉芙蓉无奈地说,“这位打算逼迫她师尊同意替她写课业。”
如此看来祈苍弟子竟如此不畏生死皆我辈楷模。
凉亭那里每跳下来一个人就会引来其他两人呱唧呱唧的掌声,若是哪个勇士站的时间长了还会被下面的人怂恿挑衅。
三个人玩的十分开心俨然忘记最初的目的。
祈苍弟子,恐怖如斯。
贺殊律虽然呆,但在另外两人的带动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