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长安捧着一沓课业施施然落座,翘起的嘴角怎么也藏不住。
身后有人戳了戳她,不等她回头贺殊音就迫不及待地问:“长安,你课业补完了吗?”
“补完了。”云长安矜持点头。
这么快?贺殊音低头看了看自己才补了一半的课业深感悲愤。
“我们不是说好了都不写的吗?”
云长安颇为优雅的理了理发丝,深知小伙伴的秉性,反问:“你敢说你昨晚没有偷偷补吗?”
贺殊音自然不敢,毕竟她昨晚甚至贿赂师弟贺殊律替她补,不过贺殊律也有许多课业便没有答应她。
昨晚自己头悬梁锥刺股也只写了一多半,没想到今早一看昔日同伙竟已经悄悄背叛组织,摇身一变站在完成课业的行列俯视她。
时至今日说什么也来不及了,还有不到一刻今日代课的长老就要来了,怎么补也补不完了。
“贺殊律说他今早看到谢长老外出,万一谢长老现在还没回来呢?万一谢长老忘记拜托今日新的先生检查课业呢?万一呢?”
云长安没有戳破她可悲的幻想。
且不说谢长老一向把弟子们的学业放在第一位,就说今日春水堂开学谢长老怎么可能不回来,怎么可能把第一节给其他先生让他们有机会接着补课业呢?
“万一呢…”贺殊音双目无神地捧着自己的课业,已然疯魔。
不止贺殊音,抬眼望去除云长安外几乎所有弟子都在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幻想谢长老在外御剑被创无法赶回来。
捧着自己一觉醒来发现被写好的课业,云长安快快乐乐哼着歌。
山门处
谢遇刚回来就看到别运和玉芙蓉一边掐架一边准备离开。
“少宗主,玉族长。”他微微颔首打了声招呼。
那边正打的难舍难分的两人在听到他的声音骤然一僵,两人保持着互扯衣领的姿势背对着他打着哈哈朝外平移。
“谢长老啊早上好啊今天天气不错我带芙蓉出去回顾过去。”这是外界传闻强大可靠的祈苍少宗主。
“许久不见谢长老你还真是手段依旧课业繁多呢哈哈。”这是外界传闻正直暴躁的玉家族长。
两人的心虚都要糊到谢遇脸上了,不过他急着去给那群小崽子上课没工夫搭理这俩大活佛又做了什么事。
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
见谢遇朝春水堂离开两人松了口气急忙往相反方向离开。
今早云长安去春水堂后她俩才想起来谢长老曾多次检查过她们的检讨感悟,对她们的字迹十分熟悉。
谢遇此人要求严格,昨晚只想着补完就行了完全忘了三种字迹的课业在他那里完全不能过关。
年少时每日都写检讨还能说是少年肆意,现在还写检讨就只能说是纯粹笑话了。
两人逃难路上习惯性掐起架来,不料竟半路直接遇上了谢遇。
去哪里也无所谓了,能躲过谢遇就是好地方。
春水堂这边的云长安还不知道有两人已经背着她偷跑了,现在她正自信满满把课业递给谢长老。
谢遇挑眉,没想到这次云长安竟然写完了。
大致翻了翻却让他的脸越来越黑。
前面确实是云长安的狗爬字迹,翻过某一页突然变的飘逸洒脱,不只是这两种字体,甚至还出现了舒展大气的第三种字体。
不巧,这三种他都很熟。
越往后翻字越丑,显然另外两人耐心告罄,到最后几页无论最初有多好看都变得狂草无度。
难怪方才玉芙蓉提到“课业繁多”,原来是亲身体会。
难怪刚才两人像是耗子见猫,原来是心中有鬼。
“云长安,今日放学你不用走了。传音给那两个喜欢给别人写课业的家伙,让她们来接你。”
跑再远也还得回来。
谢遇没有多说什么,但云长安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
贺殊音恍然大悟:不是同伙偷跑,而是同伙请了外援。
可恶,为什么贺殊律不能替她写呢?
检查了一圈没几个人写完,谢遇并不意外。宗门这些泼猴总是这样,再怎么罚也记不了多久,不过没关系,他们记不住有人会记住的。
“稍后我会通知你们的师长,你们不愿写,就请他们来写吧。”
崽子们记不住,让他们的师长来记。想必写过一次他们再也不会让崽子每天撒泼最后一晚挑灯夜战了。
谢长老凶名在外,令泼猴畏惧。弟子们再怎样哀嚎恳求也于事无补,课钟的声音传来,谢遇挥挥衣袖转身离开。
贺殊音想起自家师尊的巴掌,擦了擦额角冷汗,不过看到坐在她前面的云长安突然心有慰藉。
好歹没让师尊你来春水堂直面谢长老,我已经很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