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芽沉默了一阵,回味着这个问题。
「那假如,我是说假如,这个世界上没有我,白勉喜欢的是你,他想和你结婚,你会怎么样?」
我不止一次庆幸白勉对我完全没有那种心思,不然整件事情对我来说,会难得多。
「真那样的话,综合考虑,我大概会和他结婚吧。」
虽是下策,但也没有别的选择。
白老九当年出钱出力帮我,虽说他出的钱对他而言是九牛一毛,他出的力也只是举手之劳,但对我,是雪中送炭。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救命之恩,当牛做马。
白勉又不一样。他在掌控不住自己命运、甚至可以说一无所有的年纪,情尽一切地救过我,这份情,当牛做马也还不清。
他永远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如果他真的喜欢我,不论是出于大恩的压力还是出于我对他的情感,我可能都会愿意遂他的心意,和他结婚。
但以身相许,是一种自我毁灭的报恩方式。
以身相许,生儿育女,不一定能偿还恩情,反倒会把自己和子女彻底绑定在这份恩情里,失去自尊,失去自我,失去选择的权力。
像当年我爸我妈一样。
我爸甚至曾经卑微而真挚地爱过我妈,结婚之后,还是因为隔在他们中间的所谓恩情,消磨了他们之间的少年情谊和夫妻感情,最终成为一对怨偶。
我绝不希望毁了我的婚姻和未来的人生,也不想毁了我和白勉多年的情谊。
所以我总结:「但如果有选择的话,我更想要一个能让我开心的人,像你这样的。」
希芽一愣,夸张地说:「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是怎么回事!所以原来你一直喜欢的都是我吗?我就说这世上哪有单纯的异性朋友,除非人丑或者gay!」
我对她翻个白眼:「我只是说像你一样能让我开心的,不是喜欢你。我喜欢男人。」
希芽却来劲了,用力搂住我的肩膀:「你又没有试过,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女人呢?」
「这很难分辨吗?我喜欢你,但我不想艹你。」
希芽没料到我说话这么糙,脸都红了,却挡不住八卦的心:「那你想艹谁?!」
我心里的肮脏念头,希芽还是不知道为好。
「这你就管不着了。总之我不想艹你,也不想艹白勉,句号。可以睡觉了吗?」
希芽终于批准我睡觉了。
都已经过了午夜了!
我从行李箱里翻出刚才那瓶药,磕了一颗。
「你这是什么药?」希芽好奇地问。
「褪黑素。」
工作以后经常加班,有时候错过正常睡觉的点,就很难入睡,需要靠褪黑素。
给白勉喂,纯碎是当作安慰剂。
「我还以为是什么高端违禁的精神药物……」
好不容易把希芽哄睡了,手机又开始震动。
白勉给我发信息:「睡了吗?」
我叹一口气,轻手轻脚起床,走到客厅,白勉直挺挺躺着,显然是睡不着。
褪黑素毕竟不是安眠药,不能像一个闷棍一样把人弄昏过去,而且半衰期只有二三十分钟,吃完之后拖延拖延,药效就过去了。
「行吧……」我无奈地说。
我翻出希芽的瑜伽垫,在沙发旁边铺开,我坐到上面,在手机里翻着电子书。
「关公曰:‘如不胜,请斩某头。’操教酾热酒一杯,与关公饮了上马。关公曰:‘酒且斟下,某去便来。’出帐提刀,飞身上马……」
念着念着,我纷乱的心绪也逐渐平静下来。
其实,真的说不好是白勉更需要我,还是我更需要他。
我能和他做十年的朋友,从他身上蹭的好处、他曾经救我于绝境,这些自不必说,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人格中存在一些恒定的始终不曾改变的特质。
虽然他经常对我挟恩图报,但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在我的人生抉择上,他从来都尊重我。
我可以毫无保留地信任他,我相信他永远不会欺骗我、抛弃我、坑害我。更简单粗暴地说,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好人。
他有着孩子一般的幼稚和脆弱,也有着孩子一般的纯粹和善良。
他让我对人性始终保留着一丝信心,他也给了我在这个混乱的世界活下去的勇气。
所以,我很珍视这一份感情,不希望它毁灭,也不希望它沾染任何杂质。
坐着有点累,我躺到地上继续念,念了两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清早了,我听到希芽和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