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近阳恼怒地大喊:「叫你回来这么晚!生产队的驴也不能一晚上煮两次夜宵!这么大的人了,要吃什么自己动手!」
他把希芽赶出去,锁上了房门。
希芽哭着翻箱倒柜找了点小零食,和白勉坐在客厅,像两只老鼠一样窸窸窣窣地啃着,一边吃还一边骂狗耀祖。
我对希芽说:「白勉家的备用钥匙还是放在你们家,但是耀祖给了我你们家的钥匙,我随时可以过来玩。」
白勉像一只仓鼠,鼓着腮帮子疯狂点头。
「那好哎!」希芽也觉得这个折中的解决方案很好,但立刻又变了脸,「但是我现在还生你的气,十分钟之内不会理你了。居然连口汤都没有给我留……」
不是,你俩晚饭吃川菜的时候,也没想着给我打包一口啊!
我刷了牙,便也回屋睡觉了。
刚迷糊一会儿,觅食结束并洗漱完毕的希芽回来了。
「我让白勉在沙发上睡了。」她对我交代,「今晚的事情他觉得有点过意不去,还跟我道歉,对我解释了一下。」
「哦。」
今晚还没结束吗?还不能睡觉吗?
于是我也对她解释:「唉,让你看这一场大戏,我也很过意不去。没想到他这么脆皮,早知道这样,我早点哄哄他了,搞得今晚这么惊天地泣鬼神的……」
希芽叹一口气:「你们初中毕业前,不是绝交过一次么。那时候他也抑郁了。」
「啊?」
「没人带他去看过医生,我也不是医生,不能给他诊断。但听他描述,是抑郁症没跑了。他说自己高一一整年,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看不进去书,别人说话他耳朵也嗡嗡地听不清楚。学习成绩烂成渣,疯狂掉san掉头发掉体重,一年瘦了六十斤。」
「我以为他是不适应食堂的饭菜才瘦的!」
「你没发现你俩和好之后他又胖回去点了吗?」
「我以为他只是终于适应食堂的饭菜了!」
「你可能以为,高中的时候,是他救了你,其实你也救了他。」
我想拦住她的煽情,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希芽却仍然继续说:「他还说,他的父母亲人从来没有意识到他是个有灵魂的人,只把他当成一个傻子看待。你是他人生中第一个真正会关心他的人,你给了他安全感和面对这个混乱世界的勇气。」
不是,这是什么场面!为什么白勉的女朋友在向我转述他的情衷?那我的百分之百进度条怎么办?
我举重若轻,若无其事:「我就说呀,他像个兽系天竺葵,反应又慢,适应能力又差,又贵,又难养,你不知道我养他费了多少心血。」
希芽情绪很激动:「事到如今,你为什么还不肯承认自己对白勉的感情呢?不要因为顾忌我就一直撇清自己和他的关系。不管是朋友情兄弟情,还是别的什么情,你就不能坦白承认吗!」
我脑子都快炸了,为什么哄完那个还得哄这个,我真的只想睡觉!
我摆烂了:「白勉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你满意了吧!」
希芽显然很满意,两眼冒着兴奋的光。
「比你妈都重要?」
「那是当然了,毕竟我妈没有他那么好拿捏,也没有他这样的利用价值。」
我妈是个合格的母亲,把我养育成人,也曾在绝境之中和我相依为命,对我不离不弃。
但另一方面,在她心目中,我是她生命的延伸,她的娘家却是她的生命源泉。
总体来说,我妈处在拿捏链的上一级。
如果我是希芽的性格,恐怕现在我爸留下的现金和回迁房,甚至今后我工作的所有收入,都会归我小舅舅。
希芽说:「白勉说你从大三的时候就开始制定壕门脱离计划了。」
他闷不吭声的,居然连这都知道!
白老九说过我和白勉大学毕业就完婚,到了大三的时候我狠狠焦虑了一阵。那时候也很期待白勉能遇到个第三者,偏偏出现的女生不是个合适的人选,我还在她和白勉之间从中斡旋拼命阻拦,最后还是搞得一塌糊涂,害得白勉都得了抑郁症。
但是因祸得福的是,他休学了一年,我也多了一年喘息的时间。
「讲真,你为什么铁了心坚决离开白家?感觉他们一家人确实对你挺好。」
我叹一口气:「白老九想让我嫁过去帮他打理生意,我要真嫁过去,白天做牛马,晚上做鸡鸭,还要做下崽的老母猪,我才不干。」
希芽发现了问题:「你都不干,你把我往火坑里推?」
「你和我能一样吗?你有房子,有工作,还有娘家人给你撑腰,虽然你家没有白家那么有钱,但你和白勉仍然是平等的。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