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苟言笑杜近阳
「这已经很多了!不用这么客气的。」他虽然这么说,但也招呼我们把小推车推到医生办公室,对里面忙碌的白衣人招呼,「同志们,2 床家属给我们送福利了!」

    东西放好,小吴也闪人了。

    杜医生问我:「你爸爸没有过来吗?」

    「他……他公司还有点事,等交代完,下午再过来。」

    其实白老九是不喜欢医院,就想晚点住院,能拖延半天是半天。

    我先帮白老九把入院手续办了,再三催促,天都快黑了,患者本人才终于硬着头皮来了。

    杜医生来喊我们去谈话,我对白老九介绍说杜医生是我和白勉的好朋友的哥哥,是 Z 大博士,年轻有为。

    白老九很客气地和杜医生打过招呼,商业吹捧两句,但坚决不去谈话室,非说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我临走之前,他塞给我一个沉甸甸的信封,让我一定把事情办妥。

    谈话室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只有两张桌子和一台电脑。

    杜医生等白老九等到了下班的点,结果还是我一个人来谈话,我觉得很不好意思,只能对他解释,其实白老九就是有点怕,自己都担心谈话的时候听到各种风险会怂得连夜卷铺盖跑路。

    杜医生温温柔柔地笑着说他都理解,他见多了。

    他例行公事给我讲了手术的流程,虽说是微创手术,还是有一二三四五六无数条风险,确实怪吓人的。说完他又宽慰我,不用担心的,为了免责他们必须对患者说清风险,但同意书上的这些意外,他们医院几年都没有出现过一次。

    到最后,我在代理人那里签字。在「与患者关系」那栏,有配偶、父母、子女、其他。

    我勾选了「其他」,然后在后面必填的备注栏写上了「同事」。

    杜医生看见有点诧异:「怎么患者不是你爸爸?」

    希芽那家伙,估计不敢说白老九是她男朋友的爸爸,只敢说是「朋友父亲」,而我又是「朋友」,杜医生理所当然误会了。

    我对他解释:「他是我公司的老板,但是我读高中和大学都是他资助的,我又和他儿子同学十年关系很好,所以我算是代行子女的义务。」

    「我之前还纳闷为什么你爸爸姓白你姓蓝。」杜医生又拿了一张委托书,「既然不是亲属,还需要请患者签一个委托书,这样有什么突发状况你可以帮他签字。」

    我拿走了委托书,抬头再三确认房间里没有监控,才从包里拿出那个信封,在桌上推过去:「杜医生,多亏您才能这么快约到胡主任的手术。我叔叔说,这是他给胡主任的一点心意,还得麻烦您转交一下。」

    杜医生正色说:「我们医院不允许这些的。你是希芽的朋友,我们都会尽心尽力的,你让叔叔放心。」

    我把信封拿回去,把杜医生的话转告白老九,他嘀嘀咕咕:「他们明面上肯定都这样说,也就你老实。」

    让他签委托书的时候,他又开始胡思乱想。

    「是说突发情况让你帮我签字?能有什么突发情况?要给我拔管吗?」

    想什么呢!要是拔管我绝对会把白勉抓回来让他亲手拔!

    白老九越想越心慌,又逼着我去找杜医生:「你去把这个红包给他,你就说让他帮忙把我明天手术排得靠前点。」

    我只好又去喊杜医生出来单独说话。

    他仍然拒绝:「我已经给你叔叔排了正台,不用担心的。胡主任每个星期光是坐专家门诊都能给医院创收好几万,也看不上这仨瓜俩枣。我们医院真的管得很严,胡主任刚刚做上科主任,绝不想为这点事把自己坑了。这你拿回去,就当帮帮我。」

    等我把他的话转达给白老九,老爷子又听出了言外之意。

    「你果然还是嫩,没听明白。他这是嫌少了。」

    他当场掏出公文包往里面添了一叠,又取了一个信封,往里面装了同样多的厚厚一沓现金,让我拿去给杜医生。这回是胡主任和杜医生一人一个。

    白老九来做手术瞒了公司里的人,连自己老婆也瞒着,少数几个知情的人也一律不允许来医院看他。只有一个族弟白永钦非要陪着,大概是怕我借机谋害白老九抢夺家产。

    白永钦也插嘴,说这回是人命都捏在人家手里,可不能抠抠搜搜的,让我一定把红包送出去,别误了大事。

    好家伙,这压力给的!

    我只好又去医生办公室,杜医生没有在,我给他打电话,他已经下班了,但是还没有离开医院。

    「可以等我一下吗?我还有点事要找您一下。」

    「不啦,有事明天再说,现在我要回家了。」

    我又顺着白老九的思路去想,或许这是一种暗示。

    「那我要不还是晚上去趟您家比较方便?」反正我知道他住哪里。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在东门外,你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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