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陆钧臣平淡地回答,继续看窗外,“我就是过来凑数的。”
作为省厅刑侦总队二支队,也就是打拐办的负责人,他负责侦办的是拐卖妇女儿童案件。这种故意杀人案件一向是归一支队重案科管,因此确实没他什么事。
如果不是在市局刚准备开会就接到通知,他也不会“顺道”过来看现场。
望海区……倒是离家不远,看完现场说不定还可以回去睡个午觉。
“陆队,我们到了。”神游天外间,警车已然驶入案发小区。一众媒体们看见红蓝爆闪灯,顿时反应过来是领导赶到,长枪短炮瞬间对准警车,闪光灯亮的晃眼。
“我靠,这群分局的废物们都在干什么?”吴支队长分开媒体的镜头和话筒,护送市局分管的副局长向现场踏去。
“唉唉唉,你怎么推人啊?”
“高局长,高局长!能跟我们分享一下案发的具体经过吗?”
“请问现在警方有什么进展?”
“是熟人作案吗?”
陆钧臣不慌不忙地从车里迈出一只脚。他长得实在太高,哪怕靠在车门边上也还是比车顶要高出一大截。
周围的记者们本来正在因错过采访两位市局领导的机会而失落,冷不防看见这么一位身高腿长制服笔挺,肩膀上还挂着亮闪闪两杠三星的高级警官,虽然面生,但想必肯定也是哪位大领导,于是又一窝蜂呼啦而上。
陆钧臣:“……”他就不该闲的没事跟过来的。
“警官您好,请问警方现在侦查到了哪些情况,方便跟我们透露一下吗?”
“不方便。”
“请问是盗窃杀/人吗?我市是否出现了新的流窜盗窃团伙?”
“不知道。”
“我听说死者是一对夫妇,是真的吗?他们是什么人?”
“你猜。”
“现场的情况怎么样?警方是否已经有了初步的侦查方向?”
“别问我,我还没进去。”
“请问……”
“不好意思,”自觉耐心耗尽,陆钧臣忍无可忍地冲又一名拦住自己的记者说,“你挡我道了,麻烦让一让。”
记者:……
“陆队,”陆钧臣好不容易钻进警戒带,吴支队长正面色铁青站在单元楼门口,见他过来,忙上前阻拦,“你还是别进去了。”
“为什么?”陆钧臣不解。
“那里面……”吴支队长说着就要吐,“太恶心了,血流了一地。不行,我今晚一定要做噩梦了。”
“你就这点素质?”陆钧臣嗤笑,“勘查四件套给我,我上去看看。”
“……还得是你。”吴支队长默默比了个大拇指。
楼道很暗,有着一切老旧小区会有的特征:发霉变黄的墙壁、随处乱贴的“牛皮癣”小广告和走两步就要让一下的各种杂物,走进这里,就像走进了老照片。在铁灰色天幕的背景下,更显得阴森。
陆钧臣低头躲过一片呈黑色絮状的蜘蛛网,一步一个台阶上了2楼。
“现场情况怎么样?”他一步跨过布置在入户门口的警戒线,顺手从分局不知哪个小法医放在门边的勘查箱里顺了块纱布擦掉头顶的灰。
接着才往现场里瞟了一眼。
一眼瞟见了满屋红色。
“自己看吧。”高副局长拧着眉头,微薄的老花镜片下是压不下的厌恶。
“哦。”陆钧臣吸吸鼻子,浓郁的铁锈味瞬间充斥了呼吸道,刺激着呕吐中枢神经,“这味道可真够美妙的。”
高副局长:……美妙你个大头鬼。
现场相当惨烈。
这是一户老式的两室一厅,布置得朴实而简单。中心现场就位于客厅。
“高局,陆队。”分局的年轻法医招招手叫刑摄员过来拍照固定证据,转头道,“死者两人,确认为屋主华姓夫妇,初步判断死因为遭锐器劈砍,大出血引发的失血性休克,死亡时间……”
“大概九个小时。”陆钧臣说。
“依据是什么?”高副局长撇他一眼。
陆钧臣扯扯手套,在倒在茶几边上的男死者头侧蹲下,从法医手里接过止血钳夹开尸/体的眼睑,用下巴指了指死者浑浊的瞳孔,说:“看见了吗?角膜基本完全混浊,但仍然可以看见瞳孔,这是死后九个小时左右的典型特征。”说完,他将止血钳还给法医,又去扳死者的右臂,“这是证据一。证据二,你看,死者大关节基本固定,尸僵强硬,尸斑虽然因为急性大失血而变得浅淡,但是仍可以看到已经基本上成形,并且……”他用力在尸体手臂背侧一按,“压之褪色,这些都是死亡九个小时左右的病理依据。”
“不愧是省厅大名鼎鼎的陆队!果然名不虚传!”法医比了根拇指,“还有,通过死亡之后尸温每小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