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正式开始了。
细小的雪粒,渐渐变成纷纷扬扬的雪花。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佴伝和郇予宥照例一前一后走在覆了一层薄雪的小公园近路上。

    路灯早早亮起,昏黄的光晕将飞舞的雪花染成暖金色,四周静谧无声,只有脚踩在雪上发出的咯吱轻响。

    佴伝伸出手,接住几片冰凉的雪花,看着它们在掌心迅速融化成细小水珠。

    走在前面的郇予宥忽然慢下脚步,最终停在了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下。

    他仰起头,望着不断飘落的雪花,侧脸在雪光和灯光的交织下,显得柔和了些许,那双总是过于沉寂的眼睛里,似乎也映入了点点微光。

    佴伝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没有打扰。

    雪落无声。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的雪,像是要将这片纯净的冰冷吸入肺腑,涤荡掉什么沉重的东西。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目光落在佴伝身上。

    佴伝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朝她走近了一步。

    两人之间隔着飘飞的雪花,呼吸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短暂交汇。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结滚动了一下。

    佴伝屏住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几秒后,他极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叹了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很快消散在寒冷中。他移开视线,重新望向漫天飞雪,声音低得几乎被雪落的声音淹没。

    “走吧。”

    他说完,率先转身,继续向前走去。脚步踩在雪地上,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咯吱声。

    佴伝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巨大的失落,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在愈下愈大的雪中,沉默地走完了剩下的路。

    走到分岔口,郇予宥习惯性地要拐向锦河苑。

    这一次,佴伝在他转身之前,抢先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紧:“明天考试……加油。”

    郇予宥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雪花落满他的肩头和发梢,他的眼神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亮。他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非常非常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你也是。”他低声说,声音融在雪夜里,几乎听不清。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纷飞的大雪中,佴伝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才转身走向自己家。雪地上两行脚印,一行通向灯火通明的家。

    她推开家门,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父母正在客厅看电视,新闻里播报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

    佴伝换下湿掉的鞋子,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心里一片宁静,却又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她总觉得,这场雪之后,有些东西,会变得不一样。

    期末考试持续了两天。雪在后半夜就停了,留下一个被洁白覆盖的、寂静肃穆的世界。考场里只有笔尖划过答题纸的沙沙声,和暖气片轻微的嗡鸣。

    佴伝答得很专注,那些反复演练过的题型都用上了,她感觉自己发挥得不错。交卷铃响时,她甚至感到一丝难得的轻松。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学生们如同泄闸的洪水般涌出考场,走廊里瞬间充满了喧嚣和解放的欢呼。

    寒假正式开始了。

    佴伝收拾好文具,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

    她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盘算着也许可以问问他寒假有什么打算——虽然大概率得不到什么具体的回答。

    然而,她没在往常的教学楼门口或车棚看到郇予宥。

    直到她快走到学校后门,才远远看见他。他正站在那棵覆雪的老槐树下,背对着她,似乎在和一个人说话。

    不是夏诗尔,也不是谈也。

    那是一个穿着长大衣、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侧脸轮廓依稀看得出与郇予宥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为冷硬成熟,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疏离感。

    男人眉头微蹙,正对郇予宥说着什么,语气似乎不容置疑。

    郇予宥站在那里,低着头,佴伝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新落的雪花覆盖在他肩头,他也浑然不知。

    她的心慢慢沉了下去。脚步也迟疑地停在了原地。

    男人似乎说完了话,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向郇予宥。

    郇予宥没有接。

    他甚至猛地向后撤了一步,像是躲避什么脏东西一样,避开了那个信封。

    他抬起头,终于露出了侧脸,线条绷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眼神里是佴伝从未见过的、混合着巨大愤怒和……受伤的冰冷。

    他说了句什么,声音被风吹散,听不清,但那决绝和厌恶的态度,清晰无比。

    周围有零星的学生经过,好奇地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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