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卷收上去的那一刻,欢呼声,桌椅碰撞声,迫不及待讨论着暑假计划的声音几乎要冲破屋顶。
成绩在放假前最后一天公布。佴伝屏住呼吸,在长长的名单上寻找自己的名字。
班级第3名。
一个让她从前在永安从未想过能企及的名次,语文和物理这两科成绩尤其亮眼,都挤进了单科前十。
夏诗尔抱着她又叫又跳:“伝伝!你太厉害了!我就说你可以的!”
佴伝看着成绩单,心脏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付出的汗水终于得到了回报。她下意识地看向窗边。
郇予宥的名字依旧高悬在榜首,雷打不动。他本人却不在,仿佛这辉煌的战绩与他毫无关系。整个考试期间,他都像个幽灵,准时出现,考完就消失,不留一丝痕迹。
放学时,气氛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躁动。同学们像出笼的鸟儿,迫不及待地涌向自由的夏天。
夏诗尔拉着谈也,兴高采烈地计划着假期要去哪里玩,转头问佴伝:“伝伝,暑假有什么打算?一起去海边吗?”
佴伝摇摇头,笑了笑:“不了,我想……多看看书,预习一下高二的课程。”她心里还惦记着和郇予宥之间那道未解的结,以及那份冰冷的“无关”定义。
优异的成绩带来了喜悦,却并未完全冲散心底那层薄雾。
佴伝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大部分人都已经离开。
她独自一人走下楼梯,穿过渐渐安静下来的校园,走向后门。阳光炙热,蝉鸣聒噪,暑假正式开始了。
“啊——又是学习!”夏诗尔夸张地哀嚎一声,被谈也笑着拉走了。
佴伝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大部分人都已经离开。
她独自一人走下楼梯,穿过渐渐安静下来的校园,走向后门。阳光炙热,蝉鸣聒噪,暑假正式开始了。
川水巷的夏天,比城市别处似乎要多一份沉静的慵懒。阳光透过茂密的香樟树叶,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
知了声嘶力竭地叫着,反而衬得巷子更静。偶尔有摇着蒲扇的老人坐在门洞下的阴凉里打盹,或者传来哪家厨房炒菜的滋滋声响和隐约的饭菜香。
佴伝的生活陷入了某种规律。
上午预习功课,下午则常常抱着一本书,坐在自家门口台阶有阴影的地方,或者巷子深处那棵老槐树下的石凳上,看似看书,目光却常常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锦河苑小区的大门。
她很少能碰到郇予宥。
他似乎彻底从她的日常生活里消失了。
只有极偶尔的几次,在黄昏时分,她会看到他骑着那辆黑色自行车,从外面回来,速度很快,像一阵捕捉不住的风,倏地刮进小区门洞,留下一个模糊而匆忙的背影。
他好像更瘦了些,背影在夏日明亮的光线里,反而显出几分嶙峋的孤寂。
他们再也没有说过话。那条近路,她偶尔还会走,但总是独自一人。小公园里草木疯长,更显幽静,每一次脚步声都清晰可闻。
有一次,佴伝去便利店买冰棍,回来时正好撞见郇予宥从小区里出来,似乎要去哪里。两人在巷口猝不及防地打了个照面。
佴伝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郇予宥也看到了她,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秒,那眼神很深,像一口望不到底的古井,似乎有什么情绪飞快地掠过,但又快得抓不住。
夏日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空气里浮动着燥热的气息。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极轻微地对她点了一下头,几乎是颔首的幅度,然后便与她擦肩而过,走向另一个方向。
佴伝站在原地,手里冰棍融化滴落的冰凉液体落在脚背上,她才猛地回过神。
那个短暂的、近乎僵硬的点头,是这个暑假里,他们唯一的交集。
像投入深潭的一颗极小石子,连涟漪都未曾荡开,就沉入了无声的寂静。
佴伝低下头,慢慢咬了一口快要化掉的冰棍,甜腻的冰凉一路滑到胃里,却带不起丝毫畅快。
暑假漫长,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清晰可感。她在 progress(进步)与 silence(沉默)之间,度过了这个充斥着蝉鸣、阳光和莫名怅惘的夏天。
暑假的尾声是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中到来的。
闷热压抑了数日的天气终于被撕裂,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噼啪作响,屋檐下很快挂起了雨帘,整个世界被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和喧嚣之中。
佴伝关紧了窗户,隔绝了屋外的嘈杂,却隔不断心里那丝没由来的烦乱。暑假作业早已写完,预习也告一段落,无所事事的下午显得格外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