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无止境的冷雨里。


    稿子昨天刚交完,她随无聊于是手拿起之前没看完的书籍,却半天也翻不了一页。

    雨声时大时小。

    就在雨势稍歇,只剩下淅淅沥沥的余韵时,一阵异常尖锐的争吵声,穿透雨幕和墙壁,隐约地从对面锦河苑的方向传了过来。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佴伝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下意识地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看不清具体是哪一扇窗户,但能听到男人暴怒的咆哮声拔得极高,几乎破了音,混杂着什么东西被狠狠摔碎的刺耳声响。

    紧接着,是郇予宥那冰冷、却同样被怒火烧得灼人的反击声,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斩钉截铁、毫不退让的决绝语气,清晰可辨。

    争吵声没有像往常她家隔壁那样很快平息,反而愈演愈烈,像一场不断升级的爆炸。

    佴伝的心跳得飞快,手指紧紧抠着窗框,一种不好的预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突然——

    “砰!”

    一声沉重到令人心悸的闷响,像是人体狠狠撞在门板或墙壁上的声音,骤然打断了所有的咒骂和争吵。

    空气瞬间死寂。

    只有窗外淅沥的雨声,衬得这份寂静格外恐怖。

    佴伝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几秒后,对面传来一声重重的、几乎是砸下来的摔门声!震得她这边的窗户似乎都跟着嗡鸣了一下。

    然后,她看到郇予宥的身影从锦河苑的门洞里冲了出来。

    他没有打伞,甚至没穿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T恤,瞬间就被冰冷的雨水浇透。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遮住了他的眼睛,但他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嘴唇和下颚绷紧的线条,透出一种近乎狰狞的决绝和……绝望。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骑车,而是直接冲进了雨幕中,朝着巷子深处跑去,脚步踉跄却飞快,像一头被逼到绝境、负伤奔逃的幼兽,很快就被灰蒙蒙的雨帘吞噬,不见了踪影。

    她从未见过那样的郇予宥。那层冰冷的、麻木的外壳似乎被彻底击碎了,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剧烈颤抖的内核。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抓起门边一把雨伞就冲了出去。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裤脚和鞋面。她撑开伞,朝着郇予宥消失的方向追去。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雨水汇成细流,在青石板的缝隙间汩汩流淌。

    她跑过老槐树,跑过那个总黑着窗的老奶奶家,一直跑到川水巷最深处,那片几乎无人前往的、靠近废弃小公园的僻静角落。

    然后,她看到了他。

    他背对着她,雨水将他彻底淋透,单薄的T恤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嶙峋的脊骨形状。

    他的一只手紧紧攥着拳,抵在冰冷粗糙的水池边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骇人的白。

    佴伝停在不远处,雨水敲打着伞面,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声响。她看着那个蜷缩起来的、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的背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能感觉到一种巨大的、无声的痛苦正从他身上弥漫开来,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上前安慰?他那样骄傲又脆弱的人,恐怕只会将她狠狠推开。转身离开?她做不到。

    她只是站在原地,隔着几步的距离,沉默地替他撑着一把伞,挡住了这片天空不断落下的冰冷雨水。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郇予宥颤抖的肩膀慢慢平复下来。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却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被雨声冲刷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种筋疲力尽的空洞。

    “……你怎么在这里。”

    这不是疑问,更像是一种疲惫的陈述。

    佴伝握紧伞柄,雨水顺着伞骨流下,形成一道小小的水帘。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雨太大了。”

    一个苍白无力,甚至可笑的理由。

    郇予宥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苍凉。

    他又沉默了很久,久到佴伝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然后,她听到他极其低声地、仿佛呓语般地说了一句。

    “……他们要离婚了。”

    声音很轻,瞬间就被雨声吞没大半。

    但佴伝听清了。

    这几个字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猝不及防地刺穿了她所有的猜测和不安,直直钉入核心。

    她终于明白,那持续不断的争吵,那冰冷的外壳,那偶尔失控的暴戾,那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绝望,根源在哪里。

    她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显得格外脆弱的后颈,心脏像是被浸泡在酸水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向前迈了一步,将伞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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