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机车。
的课间喧嚣中。

    谈也抱着篮球追着郇予宥跑出教室,嘴里还喊着:"宥哥等等我!"

    教室里终于安静下来。佴伝望着窗外发呆,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刚开学,还没什么忙碌的,大家脸上都泛着朝气蓬勃。

    放学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夏诗尔拽着佴伝的胳膊:"走啦,买奶茶去!"

    佴伝点点头,起身经过郇予宥座位时,她刻意放慢脚步,却看见他早已不在教室。空荡荡的桌椅,连一丝余温都没留下。

    夏诗尔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哒哒作响,像一串急促的鼓点敲在佴伝心上。

    “发什么呆?”夏诗尔回头,马尾辫扫过佴伝的肩膀,“奶茶店要关门了!”

    佴伝收回目光,跟着她拐进热闹的街道。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长一短地叠在一起,像某种笨拙的默契。

    “诶,你和宥哥同桌感觉怎么样?”夏诗尔突然问,语气里带着八卦特有的雀跃。

    奶茶杯壁凝结的水珠滑下来,滴在佴伝的手背上,凉丝丝的。她想起课堂上那道漫不经心的目光,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空气。

    “还行。”佴伝盯着奶茶店橱窗里旋转的灯牌,光晕在脸上投下斑驳的色块。

    “还行?”夏诗尔夸张地瞪大眼睛,“他可就是脾气有点……”她没接着说,突然压低声音,“你没发现他今天特别奇怪吗?连简挽都敢晾。”

    佴伝不知道他们发生过什么,也不了解,有些沮丧。

    “可能……有事吧。”她含糊地应道,目光越过夏诗尔肩头,落在街道转角处——那里空荡荡的,没有机车轰鸣,也没有熟悉的身影。

    旁边夏诗尔吸了口奶茶,甜滋滋的味道,她听完点点头:“也对,我就没见过那个女生在宥哥身边待的超过两个月。”

    佴伝咬着吸管,只吸上来两颗珍珠,她不太喜欢喝甜水,有些腻。发了会呆,无意识又想起今天简挽来班上的样子,她好像是挺漂亮的。

    两人在奶茶店坐了会,透明玻璃将外面人来人往的的情节看的一清二楚,窗外,学校外已经没多少人,脚步声都变轻了些。

    手中奶茶没来得及喝到底,佴伝急着赶最后的末班车,把剩几口的杯子“哐哐”扔入左侧垃圾箱内,杯子感受到撞击,黏糊的汁水在里面嘀咕。

    “明天见。”她收手,又抬起朝夏诗尔挥挥,便转身往马路对面的小型车站跑去。

    来的很及时,末班车刚停在她面前,佴伝松了口气踏上台阶,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像一声悠长的叹息。

    她腿脚往里走,车厢里只有零星几个乘客:戴耳机刷手机的大学生、裹着毛毯打盹的老人,还有靠窗坐着玩硬币的小男孩。

    她找了倒数第二排的空位坐下。车载电视播放着晚间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厢里回荡。窗外广告牌的光影掠过座椅,将她的影子切割成碎片。

    硬币在小男孩指间翻飞,突然“叮当”一声掉在她脚边。男孩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姐姐能帮我捡一下吗?”

    佴伝闻声看了眼,明白过来后,将书包放在腿上,弯腰她捡起硬币递过去。

    男孩乖巧的在旁边看着,连忙接过,“谢谢姐姐。”声音甜甜,又让佴伝想起刚喝的那杯奶茶。

    车载广播突然报站:“下一站,川水巷。”

    公交车拐过最后一个弯道,路灯突然熄灭了一盏。佴伝望着窗外迅速后退的黑暗,手指紧紧攥住书包带。

    最后一站,下车的人寥寥无几的,身后车门关闭,又重新启动。大家都快步往家方向走,佴伝也顺着这种感觉走。

    路灯在佴伝脚下投下细长的影子,她放慢脚步,目光不自觉地被街角一抹亮色吸引。

    郇予宥靠在一辆黑色机车旁,指尖夹着的烟在夜色中明明灭灭。他校服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皱巴巴的白衬衫。

    佴伝攥紧书包带,犹豫要不要换个方向走。这时郇予宥突然抬头,烟头的火光在他瞳孔里跳了一下。

    隔着半条街,他冲她扬了扬下巴:"迷路了?"

    夜风把这句话吹得七零八落。佴伝假装没听见,低头加快脚步,却听见机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轮胎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帆布鞋。

    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突然逼近,佴伝感觉到距离的靠近,闭住呼吸。

    忽然,“嗖。”的一下,黑色机车已经擦着她的校服袖口呼啸而过,佴伝呆愣地眨了眨眼睛。

    后视镜里,郇予宥的额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他始终没转头,只是左手突然松开油门,朝路边的积水潭指了指。

    佴伝低头。

    浑浊的水面倒映着被尾灯染红的夜色,还有她攥着书包带发白的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