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坏了,暖水瓶坏了,窗户漏风,被褥发霉。这些是我入住前就有,还是入住后才有,需要写清楚。”
马管理员脸一下拉得老长。
“你什么意思?怕我们赖你?”
“不是怕。”
江渝说:“是防。”
许桂兰嗤笑出声。
“哎哟,听听。刚来就防这个防那个。你当自己是什么金疙瘩?谁稀罕赖你一个破暖水瓶?”
江渝转头看她。
“你是谁?”
许桂兰一挺胸。
“我男人是院里后勤组的,我叫许桂兰。怎么,你还想记我的账?”
“嗯。”
江渝点头。
“记下了。”
许桂兰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随即她恼羞成怒。
“你吓唬谁呢?我告诉你,京市不吃你这一套!别以为在前线立了点功,就能跑到我们院里抖威风。女人还是本分点好,别一天到晚往男人堆里钻,孩子都不知道谁带!”
这话一出。
钱学敏怒了。
“许桂兰!”
江渝却先开口。
“我的孩子,有外婆,有父亲,有家人。”
她语气还是平静。
“不像有些人,嘴没人管。”
“你!”
许桂兰脸涨红。
旁边有人想笑,又不敢笑。
江渝没再理她。
她看向马管理员:“登记本。”
马管理员咬牙:“没有!”
“那我自己写。”
江渝从包里拿出纸笔,蹲在桌边,一项一项记。
十二号房。
窗户漏风。
暖水瓶损坏。
被褥霉变。
桌腿断裂。
墙角渗水。
她写得很快。
字迹清楚。
马管理员越看越慌。
“你写这些干什么?”
“交给陈老。”
马管理员脸色一变。
许桂兰立刻尖着嗓子嚷:“动不动就找领导!多大点事啊?住个屋还要告状,你这总工也太娇气了吧?”
江渝把纸折好。
“你们安排这间屋时,不觉得是小事。”
她抬眼。
“现在怕查,就成小事了?”
屋里一静。
许桂兰嘴硬:“谁怕查了?你查啊!我倒要看看,陈老还能为了你一个女同志,把整个招待所掀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
“那就掀开看看。”
众人猛地回头。
陈老站在院门口。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警卫员。
还有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脸色发白,额头全是汗。
马管理员腿一软。
许桂兰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
“陈、陈老……”
陈老没有看她。
他走进屋里,只看了一圈,脸色就沉得能滴水。
“这就是你们给总工程师安排的房间?”
没人敢说话。
陈老摸了摸发潮的被子,又看了眼碎胆暖水瓶。
“谁安排的?”
马管理员嘴唇发抖。
“是、是郝科长说……”
她话没说完。
门口那穿中山装的男人立刻瞪她。
“老马!你别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让你安排这种屋子了?”
江渝看向他。
“你是郝仁义?”
男人一顿。
随即挤出笑。
“江同志,我是行政科郝仁义。误会,都是误会。你看这招待所啊,房间确实紧张。下面人办事粗糙,让你受委屈了。”
他笑得很油。
“这样,我马上给你换一间。年轻人嘛,别刚来就闹得大家脸上不好看。”
江渝把刚写好的纸递过去。
“不急。”
郝仁义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江渝看着他。
“先把交接签了。”
郝仁义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陈老冷声道:“签。”
郝仁义手一抖。
他接过纸。
一项一项看下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许桂兰还想往后缩。
陈老忽然看向她。
“刚才说孩子没人带的,是你?”
许桂兰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