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郁今夜好梦。
傅枭手指点在桃木桌上,思考着叶郁手背上交杂的那些疤痕纵横堆叠,新伤覆着旧痕,最深的一道泛着青紫色的增生有的看起来时间已经很久远了,但印记还在,明显是伤口没有得到很好的处理发炎出脓了,增生留下的。
想不通,他猛地扯松领带,胸腔里翻涌着酸涩的疼,像有团火在灼烧,又像被无数细针密密麻麻地扎着,像利刃,一下下剜着他的心脏。
傅枭仰倒在皮质座椅里,头枕着冰凉的靠背,手指曲起揉捏着山根,剑眉紧蹙着,思绪万千飘散回八年前的深夜。
雨幕如铅,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纯黑长柄伞,伞骨被狂风压得微微弯曲。豆大的雨点砸在伞面发出密集的鼓点,顺着伞檐织成一道透明的水帘,雨点滴落在车顶,房檐,树叶上,雨声撒落一片。
“我到了,我现在上去”男人对着手机低声说道,尾音被雷声吞没,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余光一撇,在大厅门口左侧阴影中蜷缩了一个黑色的一团异物,正以微弱的幅度起伏着。
男人跨步上前的瞬间,皮革鞋底突然发出黏腻的声响。
低头一看,猩红的液体正顺着雕花皮靴的纹路蜿蜒而上,雨水冲刷下,混着血水的泥浆在青石板上晕开诡异的涟漪。他猛地后退半步,积水倒映出碎成蛛网的血色,被暴雨砸得支离破碎。
男人单膝重重跪在浸透的地砖上,膝盖瞬间被冷水浸透。指腹触到那人缠结的发丝时,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微颤。雨水冲刷下,苍白的脸浮出青灰的血管,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吐出细碎血沫,像濒死蝴蝶抖落的鳞粉。
用手指撩开了敷在这人脸上杂乱的发丝,血色糊满了整张脸,看不清样貌。
当掌心贴上那人后背时,潮湿的布料下传来温热黏腻的触感。浸透的衬衫被血水染成紫黑色,指尖探入伤口边缘,凹陷的肌理让他瞳孔骤缩。
能出现在这个医院附近的必然不是什么乞丐。
男人思索片刻后,把伞暂时往旁边一搁,他顾忌着这人的伤口,把人翻过来面朝着自己,托着他的屁股把人给抱起来,让他双脚叉开卡住自己的腰,让他趴在自己的肩膀上,男人不敢动他的肩,又怕他摔下去,只好一手托着他的臀部,一手按住他的脖子。
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渗进袖口时,雨水顺着伤者垂落的发丝滴在他锁骨,混着血水在男人的衣领染出蜿蜒的红线。
男人快步走入大厅,唤来了护士,护士见状马上推来了担架床。
担架滚轮碾过大理石地面发出急促的声响,男人单膝抵住床尾稳住担架,动作却比想象中轻柔许多。他屈指勾住伤者被雨水浸透的衣领,掌心贴着对方肩胛骨微微用力,借着惯性将人平稳放倒。
沾着血污的指尖悬在伤者胸前停顿半秒,确认后背伤口悬空避开压迫,才松开紧绷的手臂。
男人原地等待了会,转身上了11楼的外科病房。
男人走到期间一个病房门口抬手随意的扣了扣,推门而入。“傅枭,你怎么这么晚才上来?还有你怎么不等我应了再开门,不然你敲门的意义在哪?”
听着韩京樾的控诉,傅枭知道他的病早就好了,赖在这也不过是休假的一种罢了,现在是难得停战期,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也不赖。
傅枭走过病床前,径直找了张椅子拉过坐下,两手空空,连刚刚带的伞也被扔在了外面忘了拿。
韩京樾左看看又看看也没等来傅枭拿出什么来,就只好作罢,傅枭拿过桌上的果篮挑了挑,找到一个桃子,正想着刀来吃,突然想起刚刚抱了小朋友手上还粘着血没洗,起身准备去冲个干净。
韩京樾正因为傅枭两手空空的来无语中,看到他的手上沾了血衣领上也有血,马上跳了起来,急得脸红“你这是咋的了?京城脚下也有人敢在你身上动土?”
“你别急,待会又伤了腿”傅枭站在洗手池前,仔细的搓着手指缝里的血迹。
“在楼下捡了个小朋友,背上好像有伤,看着好像还不轻,我给他送急诊了”傅枭又搓了搓指甲缝来的血块。
“等看完你后我下去再盯一下”傅枭拿过桌上的纸巾抽了两张擦了擦手,擦完后卷成一团扔到了韩京樾怀里。
韩京樾气急败坏,把傅枭扔的纸巾又扔回给他,傅枭这才把纸巾给扔进垃圾桶里。
“待会我也下去看看吧,能在这被捡到八成还是什么我认识的熟人”韩京樾难得正经起来,“那孩子长什么样?”
“看不清,脸上都是血糊住了”傅枭从新坐回椅子上开始刀刚刚自己挑的那颗桃子,他把果皮削成螺旋状的,一整根不间断的削了下来,小刀切开一块叉起来自己细嚼慢咽的吃了起来。
韩京樾又开始气急败坏红脖子红脸的“这个是我的果”韩京樾指着傅枭的鼻子骂道,傅枭压根不理他,又切下一小块桃子自顾自的吃着 “随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