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处的木质地板被他蹬出闷响,黑色牛津鞋歪歪扭扭地撞在墙根,笔挺的西装外套掠过水晶吊灯,像片枯叶轻飘飘落在胡桃木柜上。
叶郁在沙发角曲着腿拿着手机斟酌了好久,他整个人陷进米白色沙发,领带松垮地挂在脖颈,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冰凉的金属边框,在和傅枭的聊天框删删打打,最后也不知道发些什么。
叶郁觉得自己太矫情,干脆输入公式化的“傅先生,我到了。”还没等叶郁发出去,对面就来了消息。
“叶郁,到家了吗?”
消息无预兆的弹出,叶郁准备按发送消息的手一抖,赶忙把自己原来的消息编辑给删了,回了一个“傅先生,我已经到了”
叶郁莫名感到开心,连空气都变得粘腻腻起来,就这么短短两句对话,叶郁也觉得够了,以为傅枭不会再发什么过来了。
叶郁起身,脚步轻快地走向玄关。他弯腰拾起那双被自己踢得凌乱的皮鞋,动作轻柔地将它们摆放整齐,又拿起那件被随意扔在一旁的西服外套,轻轻抖落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仔细地收入防尘袋,想着找时间拿去干洗保养。
等叶郁收拾好,拿起手机准备去充电看到聊天框五分钟前弹来一条消息 ,是傅枭的。
“伤口有碰水吗?”
“还没洗澡”叶郁抬手看了眼手上码的整整齐齐的创口贴。
“嗯,记得别碰水,待会我要检查的”
“好”叶郁平常对自己马马虎虎的,伤口多了就习惯了,现在也紧张起来,去厨房找了保鲜膜和胶带。
叶郁进浴室前,给自己的手老老实实的裹了里三圈外三圈,在手腕处用胶带缠了又缠,确保待会水不会渗进去。
叶郁看着自己裹好的双手,手掌在透明的塑料薄膜里握紧拳头又摊开手掌,塑料膜随着动作发出呲呲的摩擦声,摊开的手掌,指缝间像有一层人鱼的僕,像是困在琥珀里的蝶。
叶郁就着塑料膜去挤沐浴露,再在身上搓开泡泡,直到最后洗完全身叶郁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这膜给破了。
叶郁用牙咬破薄膜,小心翼翼的给他周围一点点撕开,还是一不小心被水打湿了一点,叶郁懊恼地咬住下唇,水珠顺着发梢滴在锁骨,在瓷砖上砸出小小的水痕,吹风机的热风嗡嗡作响,叶郁斜靠在浴室的墙上,歪着脑袋将手举到风口。
吹干是吹干了,但是有的创口贴也给吹翘了皮,叶郁用手抚了抚,没平,又用力按了按,没平,叶郁有点烦躁的用手指左右的搓了搓,还是没平,创口贴的边边也变得毛毛躁躁的。
叶郁放弃了。
出了浴室叶郁抓着手机斟酌了好久,手机给他攥得温热,“伤口还是进水了”叶郁想着家里应该早点备着塑胶手套的。
“我的问题,是我没想周全,应该准备防水的创口贴的”傅枭的消息很快就弹了进来。
屏幕蓝光映在脸上,叶郁盯着那行字,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声音。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手机壳上,他慌忙用袖口去擦,却把水渍晕染成更大的形状。
没有被责怪,这对于叶郁来说是特殊的,鲜少的,他无意识摩挲着创可贴边缘。
在叶郁的童年里总是因为不够拔尖不够坚强不够完美换来了无数的责怪,在叶郁的青春里说的最多的就是“我错了”后来他学会了在伤口处贴上完美的创可贴,学会用沉默回应所有疼痛。
叶郁蜷起膝盖,将手机贴在心口,温热的机身传来的震动像是傅枭真实的温度。
叶郁的盯着锁屏界面不断跳动的未读消息,喉结轻轻滚动,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手指再次抚过翘起的创可贴,这次叶郁没有急着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