疮痕未没又遭弹
    羸骨欲销犹被刻,疮痕未没又遭弹

    晨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床单上织出细长的光痕。叶郁的睫毛剧烈颤动着,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胸腔剧烈起伏,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喘息声。他直勾勾盯着天花板悬垂的吊灯,喉结上下滚动着吞咽唾沫,指节发白地攥紧身下的床单。

    指腹反复摩挲着布料的纹理。直到掌心传来真实的褶皱触感,鼻腔涌入混合着洗衣液清香的气息,才终于放松紧绷的脊背,长舒一口气。

    叶郁蜷在被子里缓了好一会儿,才像刚蜕完壳的蝉般颤巍巍撑起上半身。指关节传来钝痛,他垂眸凝视自己的手。

    白皙骨节分明的双手上布满了指甲的划痕,左手食指近节指骨间关节处侧面有个小痣,这个痣因为层层叠叠的新伤旧伤愈合新长出来的皮肤组织埋在了底下,新添的划痕蜿蜒交错,如同藤蔓攀附在苍白的骨节上,红肿的伤口边缘浮着层透明的组织液。

    不过叶郁也见怪不怪了。

    他现在也就是平常紧张的时候会抓手,扣指关节,只有这个做法才能让叶郁感到有安全感,才能让他意识到现在是真实的。

    现在只是扣扣手叶郁已经很知足了。

    叶郁对着洗手池掬了把冷水泼在脸上,镜中人的睫毛还在微微颤动。叶郁拿出绷带在手上随意的缠了两圈,在手掌处打结。粗糙的手法让有的伤口又破了。

    他望着绷带边缘渗开的血迹,窗外传来麻雀啄食的声响,突然觉得这或许也是某种求救信号,只是发信人早已迷失在漫长的黑夜里。

    叶郁收拾了下,身上套了件灰色的卫衣,随便套了条黑色裤子就准备去车间,把手上的项目给做完了。

    叶郁今天开的是一辆灰色的宝马M4,叶郁这几年挣了的钱不是去买车就是拿去善捐了,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了。

    他的心理主治医生提醒过他,最好还是找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叶郁也尽力去做了。

    来到车间,陈家伟早就在那里等着了,这次的项目本来应该是三个人的,但叶郁一个顶两个,干脆就只和陈家伟组队了。

    陈家伟听到玻璃门推开的声响,钢笔尖在报表上洇开一团墨渍。他垂着眼帘等了三秒,才慢条斯理将笔搁在实验报告上。

    陈家伟看到叶郁进来,也不掩饰,就这么直勾勾的扫视着叶郁,叶郁眼下有点乌青,像是被反复揉皱的水墨,在苍白的皮肤上洇开浓重的阴影。

    这昭示着昨晚叶郁并没有睡好,叶郁的神色看着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只有陈家伟看得出来,叶郁今天看起来有点颓废,消极。

    陈家伟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开口。陈家伟心里叹了口气,他不想表现出来,这样又无形的给叶郁心里压力,他知道叶郁这些年不容易,现在的状态已经很好了。

    叶郁套上防割护腕,指尖在数控操作面板上快速敲击,调试参数的蓝光映得他眼底泛起冷冽的光。

    防护面罩下,他伸出戴着绝缘手套的手握住C轴驱动轮,腕间的防静电手环随着动作轻响。

    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从150rp升至300rp机床主轴发出低沉的嗡鸣,他眯起眼睛观察切削力波形图,指节在轮轴上微调进给量。

    陈家伟半跪在机床控制柜前,螺丝刀在伺服电机接线端子间灵活转动。他直起腰核对光栅尺读数,余光瞥见叶郁虎口处粗糙的缠着的医用纱布正渗出暗红血渍。

    防护靴踩过铁屑满地的操作台,他猛地按住对方正在调节冷却液流量的手腕,金属操纵杆在两人掌心冰凉刺骨。陈家伟按下机床紧急急停按钮。

    陈家伟拉过叶郁的手“你怎么又开始扣成这样了。”

    “没事,已经处理过了”

    叶郁收回手,心不在焉的继续调制设备。机床急停按钮在他肘边泛着红光,主轴骤停的惯性震得操作台微微发颤。

    直到下周四晚上,叶郁和陈家伟才将项目收尾。

    回家后的叶郁洗去一身的疲惫,这几天他一直通宵泡在车间,叶郁拿出手机翻看之前和傅枭的聊天界面,虽然只有寥寥几句,但叶郁还是反反复复的看着。

    浴室热气滚滚,蒸腾的水雾在浴室镜面凝结成细密水珠,叶郁垂眸望着镜中人眼下青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瓷砖。

    叶郁有点懊悔,明天就是交流会了,傅枭可能也会来,叶郁不想以这样的姿态去见,就算可能在同个会场也说不上话,甚至没法碰面。

    叶郁又抬起双手,白炽灯下,他翻转的手背上蜿蜒着交错的划痕,宛如扭曲的藤蔓肆意生长。部分伤口没有得到良好的处理导致泛红的边缘尚未消退,新伤叠着旧痕在苍白的皮肤上刺目得惊心。叶郁咬着下唇,叶郁感到更加懊恼了。

    叶郁去医药箱里找出几个创口贴想把手上的伤口都遮住,但奈何伤口太多太分散,手背上零零碎碎的贴了几个创口贴,沾着胶痕的创可贴歪歪扭扭贴满手背,在镜中映出荒诞的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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