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影自怜秋水照,卿须怜我我怜卿」
——明代·冯小青
临水自照,消瘦的身影与秋水平添孤寂。
不敢直言爱意,只能借“怜我怜卿”的双向猜想,将心事揉碎在倒影里。
暗恋的小心翼翼,连自爱都成了对对方的隐秘呼唤。
叶郁的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带铁锈味的血沫顺着嘴角渗出,凝成暗红的丝线。
叶郁撑着残破不堪的身子,义无反顾的向前走,眼前的景象已经模糊不堪,白底红边的十字架在雨幕中忽明忽暗,折射出诡异的光晕。
叶郁伸出血迹斑斑的手想去抓,手掌无力的对着空气虚握了两下。
意识几乎要被剥离,右小腿的肌肉突然不受控制地痉挛,双脚踏空,叶郁重重跪倒在地,膝盖磕在生锈的铁栅栏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无力的瘫倒在污水里。
“疼,好疼”叶郁的喉间溢出破碎呜咽,指缝间涌出的血痂已凝成硬块,干涸的血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坠入领口。
他蜷缩着的身躯突然剧烈颤抖,污水裹挟着蚊虫灌入撕裂的袖口,浸透的布料在寒风中贴紧着皮肤。
水泥地上的污水渗入伤口里,叶郁喘着粗气,干涸的血液封住了他的左眼,深埋进皮肉。
叶郁的眼皮像坠着千斤铁,粘稠的血痂在睫毛间凝成硬块。视野里黑影骤然放大,带着皮革与白檀气息的黑色风衣裹着寒气罩下来,男人一把将他捞起,叶郁脱力的依靠在他的怀里,后颈被死死的摁住。
不知过了多久,滴滴哒哒的仪器声响有规律的跳动伴随着不远处布料摩擦的呲呲声,呼出的热气被困在面罩里,凝结成水雾。
他费力地转动眼珠,瞥见头顶泛着冷光的金属支架,输液管里暗红色的液体正顺着透明管道缓缓坠落。
后背如同被毒舌侵蚀般,剧痛从左肩扩散连绵不绝“痛,好痛”叶郁发出气音,是意识本能的自救。
一旁的男人矮下身子凑近他,一丝极淡的白檀木香顺着输氧管被叶郁吸进肺里。
叶郁拼命的睁眼意识不断被药物和疼痛剥离,只看清了男人的紧蹙的剑眉和一双桃花眼。
叶郁再次在病床上醒来,那男人垂着头坐在床尾的沙发上,手上还不停的翻阅着什么,叶郁做起身来努力睁开眼,才得以看清男人正在审批文件,上面的字密密麻麻,叶郁眯着眼睛看了好久才捕捉到“雷达”“试飞”“空军”等字眼,应该是军部那边的人。
以为对方没注意到自己,叶郁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身子,男人的声音突兀的在房间里响起“醒了?”
“…”叶郁没回应,不是不想回,是实在开不了嗓,干涸的喉咙让叶郁只能发出沙哑的气音。
“?”那男人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看着叶郁左找找右看看的,意识到他已经有至少4个小时以上没有进水了,男人收好手中的文件放进公文袋里,起身给叶郁倒了杯温水。
叶郁囫囵吞枣般的一口饮尽,男人觉着好笑,就在一旁端着水壶,叶郁喝完一杯就给他再倒一杯,直到水壶里的水见了底,叶郁才心满意足的放下水杯。
那男人绕有兴趣的看着叶郁抓着杯子手足无措的样子,“你好,傅枭”
叶郁看着傅枭伸过来的手,指骨修长饱满,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鬼使神差的回握了他,“你好,我叫叶郁”
傅枭带着两人的手上下晃了晃才分开,傅枭救人不白救,傅枭兴味盎然的上下打量着叶郁,“你怎么来到的这里?”
“…”叶郁揣着手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低着头盯着病床花白的被套不敢直视傅枭。
在傅枭看来叶郁好似要把床盯穿了才肯罢休,无人知晓的是,叶郁在脑海里疯狂的盘算着自己的退路,叶郁不能确保自己的处境是否安全,也无法确保现在叶家是不是放过自己了,他们还会不会追上来然后把自己带回去给叶晨阳,叶郁同母异父的弟弟 ,继续当无尽的人形血包。
叶郁看着面前的男人的脖颈间带着羊脂玉的无事牌,牌面雕刻着暗纹,尽管病房内灯光昏暗,但叶郁还是看得清清楚楚,是一只展翅的玄鸟,这分明是京城傅家的徽章,在京城傅家一手遮天,而面前这个人说不定可以帮他逃离叶家的掌控。
“算了”傅枭意兴阑珊不欲再多问,摆了摆手示意算了,傅枭回到沙发边收拾收拾其他散落的文件,把它们全都摞在一起整齐了。
叶郁不知所措的坐在病床上看着傅枭,傅枭也不理会自顾自的整理完了就抬腿要往病房外走,叶郁见状不妙,一个健步下来床想拉住傅枭,但不妙的是叶郁似乎忘了自己左肩上的伤,下床的动作大了些,还没碰到傅枭的衣袖,就先站不住的要摔倒在地。
傅枭眼疾手快的托住了叶郁的胳膊,好在最后也没摔成,叶郁借着傅枭的力,大口大口喘息着,傅枭也觉着实属无奈,揽过叶郁的腰把他带到床上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