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船本身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凶煞之眼。”江泫抓住他的手臂,避开了伤口,用力把沈白祐从沙地里搀扶起来。
他环顾着再次恢复正常的海面,语气凝重:“它不断吞噬周围的阴气怨念,自成一方鬼蜮。里面的东西……恐怕是数百年来所有死于七煞镇魂钱之人的怨念集合体,甚至可能孕育出了更可怕的煞灵。你手上的印记和那枚铜钱,就是指向它的最强信标。”
他琥珀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你不能再被拉进去了。你的生魂一旦再被拖入那种程度的煞眼核心,必死无疑,大罗金仙也难救。”
沈白祐甩开他托在自己身上的手:“那怎么办?就让它继续藏在海底?”
“今天准备不足,破障阵法被毁,强行深入风险太大。”江泫没有表示的收回手,转头看向沉船,思路清晰冷静,“明天。我们会调来总局特批的法器,配合重型机械钢缆,直接将它从海底彻底拖出来,在阳光下强行破煞封印。”
他说到这里,示意了一下停在远处的装备车队:“我们先离开这里。”
沈白祐慢慢着朝那边走去,江泫放缓脚步跟在他身后,在他踉跄时也没再动作。
近到车前,沈白祐尚未开口询问自己坐哪辆,江泫已经打开了一辆装甲车的后门。
又从车载冰箱里取出冰袋,递给沈白祐敷脖子,拿出一个急救箱,向沈白祐伸出手。
沈白祐定定看了他两秒,还是把右手递给了他。
江泫便给他清理包扎右掌上那可怖的伤口。
掀开被血液泡染的符纸,擦拭掉伤口周边和沙砾一起凝结成痂块的血污。
消毒水刺激伤口的疼痛让沈白祐倒抽冷气,但也仅此而已。
安静到可以听见远处郑奕招呼队员上车的声音。
“你在那里,看到了什么?”江泫先开了口。
“里面有个人影,浑身都是血。”沈白祐接话,声音较之先前恢复了一些清亮。
他回忆起那双模糊眼睛里的神情,有瞬间的停滞。
“那个人影,好像对我的到来有疑问。”
江泫缠绷带的手一顿,抬眼看了他的脸:“煞灵乃至阴至邪之物,大多只余杀戮本能。你的感觉未必准确,也可能只是它辨认‘猎物’或‘信标’时的停顿。不要对它们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沈白祐沉默了下去,他知道江泫说的应该是对的,但那种诡异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又无话。
其他车已经装载完毕,郑奕遛到车窗前只靠五官扭动询问了江泫只有他看得懂的问题。
之后手势比划了ok就转身遛走,再转眼其他队员的车就全部驶离了这沙滩。
江泫还在慢慢的包扎,每一圈纱布都缠绕在了它最应该待在的位置上。
他还帮沈白祐处理了颈部的青紫淤痕,手指撩起沈白祐略长的发尾,缠绕上去近乎与白皙皮肉同色的纱布。
直到天色彻底黑沉,他才满意地看着沈白祐已经被包成白玉萝卜的手臂。
不容置疑地坐上驾驶座:“沈老师,你家的具体地址是?”
沈白祐感受着如同烧火棍般只能直立的手臂和被固定住270°的脖颈,嘴角抽动,说出了地址。
车子驶出这片沙地,在海滨浴场的入口,沈白祐忽然喊停。
“等一下。”
彭晓芸和几个学生正站在浴场门口的路灯下,似乎刚刚结束一场临时的讨论会,她的脸色还有些发白,心不在焉。
江泫皱了皱眉,但还是靠边停了车。
沈白祐推门下车,走了过去。
彭晓芸看到他,明显愣了一下,尤其是看到他脖颈上的绷带和包扎着的手掌,眼神更加担忧和惶恐。
“学长!您没事吧?”她离开了那几个学生,朝沈白祐这边小跑来。
“没事,出了点一点小意外。”沈白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看你还没回去,过来跟你说一声,别太担心今天的事。”
彭晓芸看了看他,又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停在路边那辆看起来就很不一般的黑色越野车,以及车里那个面容冷峻、气质非凡的男人,压低声音,极其谨慎地问:“学长,他们、他们真的是警察吗?真的不是什么不可以说的组织的人吗?”
她有点惶恐地说:“我刚才还签了保密协议……”
彭晓芸再次回想了今天发生的种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场面,以及见识到的那些匪夷所思的手段,脸色更白了一点。
沈白祐也是疲惫地闭了闭眼,揉了揉眉心,这一天经历的事情太过繁多奇异,他再怎样也只是一个和平年代唯物世界里长大的人类。
不能让她这么担心啊,他叹了口气。
“我看过他们的证件,没事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回去好好睡一觉吧,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