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
想保全自己,只能和谈,日后对大靖俯首称臣。

    不管是哪种,对林渊都是有益无害的。

    谢必安再转头时,林渊已经从醉仙楼的后门离开了。他长呼一口气,真没想到会是林渊亲自来,一国之君出宫如此方便,未免有点草率了。

    而谢必安则是从泠清院偷摸翻出来的,好在醉仙楼和王府相差并不远,应该能在院里下人察觉异样前回去。

    楼下听客还在欢跃,说书先生则摸了把自己的短胡,意有所指道:“你们知道这回范将军为什么打的这么凶猛吗?”

    人群静下来,见说书先生没有再开口往下说的意思,有人催促道:“快说啊!”

    说书先生眯眼笑说:“听闻范将军府上……”

    谢必安抿了口茶,无心再听,随后在桌上放下银子从后门离开了。

    跟着战报传回来的还有范无咎写的家书。谢必安离开前告诉云栖自己要小憩一会,故而云栖拿着书信在谢必安房外站着等他醒来。

    谢必安回屋后忙将白苎笠匿好,算着时间,又故作惺忪样推开房门。云栖没有察觉异样,只是照常将书信交于谢必安而后吩咐下人做些爽口吃食。

    谢必安拆开信封,几片红梅花瓣顺势滑了出来落在谢必安掌心。

    范无咎写信并没像话本里那样写什么烫人脸红的情诗,但总有几句抓人心的话。信里问了谢必安近日身体是否康健,还说了自己在边塞杀的爽快,不久便可班师回朝……

    谢必安读完信,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他望着院中青柏,枝头上白雪渐融,寒凉的水珠滑落滴在谢必安心头。

    这晚夜谢必安又做噩梦了。梦里范无咎倒在血水里,伸出手奋力爬向谢必安,睁着眼睛看他,嘴唇一开一合却没有声音。

    谢必安看出范无咎的口型,似乎在说

    ——救救我。

    谢必安倏地坐起身,大口喘着粗气,手抚上脸颊,摸到一片温热。正愣神,却听一道声音传了过来:“怎么了?”

    范无咎扶在窗口,身上铁甲还没完全卸下。他本想悄咪咪看眼谢必安,正翻出窗又听见屋内传来动静,放不下心又翻回房内。

    谢必安哪知道范无咎会突然回来,眼瞅他要到自己榻前,赶忙别过脸将泪抹去。

    范无咎坐到谢必安身旁,将他揽在自己怀里轻声道:“哥哥我——”

    谢必安侧过身来回抱住范无咎,后者一时出神竟也没发出声,任由谢必安抱着。须臾,谢必安开口问道:“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有没有受伤?”

    “放心,战场上没人能伤到我。”范无咎又瞥到桌上放的书信,“战报传的慢,这信都是我半个多月前写的了。”

    “既然回来了,为何这样偷偷摸摸?”

    范无咎噎住了,抓了抓头发不自然道:“本该是明日进城的,实在想你就偷摸回来了。刚刚是做噩梦了吗?”

    谢必安摇摇头,面上带笑温声说:“无事,你先回去吧,别让人发现了。”

    毕竟军营里也有规矩,即使是主帅也不能随意犯戒。虽然现在有叶影暂且顶着,但范无咎也不能离开太久。

    走前范无咎将回来路上折的粉白梅递给谢必安,枝条上系着红绸和银铃。谢必安眼里闪着微光,示意范无咎凑近,而后在他嘴角轻啄一口。

    范无咎骑马在林间驰骋,指尖摸着唇角残留的余温,脑中不断响起谢必安的话,笑意涌上心头。

    “下个月,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