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
    雪虐风饕,三日未歇。

    洞内篝火长燃,烈焰舔舐着凄冷的夜,但那透过骨髓的寒意依旧如影随形。

    范无咎微微抬起眼,声音虚弱却带着释然:“雪停了就走吧。”谢必安轻轻握住他的手,试图给他递些温暖,应道:“好。一起走。”

    洞外风声呼啸,似鬼哭狼嚎。范无咎强撑着笑缓缓开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来就能吹散。

    谢必安用力摇了摇头,握着范无咎的手不自觉加重力道,生怕一个不注意身侧的人又离开他了。

    范无咎并没在意,只是自顾自的说起来。有些事憋在心里一时也憋不住一世。

    “从前有个小孩,从来不愿束家里管教,家里人让他好好习武守卫家国,他偏不听。后来啊,咳咳……咳……”

    范无咎每咳一声,谢必安的心就跟着揪起来,他哽着声说:“别说了……我们出去了再说好不好。”

    范无咎垂眸,反拉住谢必安的手:“后来,那小孩偷偷跑出家玩却被拍花子绑走了。不过幸运的是,在城外的山道上被一个大哥哥救下了。”说到这,范无咎的眼里闪着淡淡的光。

    “那天好像也下着雪,但那小孩不觉得冷……现在也不觉得。”

    “大哥哥把那个小孩送回了家,不等小孩家里人道谢就匆匆走掉了。从那之后,小男孩也不再顽皮,开始认真习武学兵法,接了家中世代行军护国的重任……”

    再后来的事不用范无咎说谢必安也能猜之一二。少时顽皮的小孩成为了能独当一面的将军,受万民爱戴,也渐渐遭君主忌惮。

    谢必安没再出言打断,只静静听着。范无咎眼里的微光不知何时淡去:“也许上天眷顾,他找到了那位大哥哥,可那位哥哥并不记得他。他就这么有意无意的粘着那位哥哥。再后来,那位哥哥可能是无奈吧,开始慢慢靠近他。”

    “他真的好高兴。但……”

    但满心欢喜换来的是匕首刺入胸膛,以及淡漠疏离没有丝毫温存的眼神。

    谢必安还没做出反应,又听范无咎带着笑意说:“我不怪你,也不后悔,我还是喜欢你。从小就喜欢。”

    如果爱是一场醉生梦死的病,那他已经无可救药,病入膏肓了。

    虚空里的范无咎好像从来没有吝啬过自己的爱。而谢必安反之,从前他发现自己对范无咎的感情已经越过棠棣之华,却是逃避,强迫自己静心。

    但在范无咎看来,谢必安就是在无意识的疏远他。所以虚空里的范无咎每一次的告白都显得有点患得患失。

    谢必安知道范无咎并不是弯弯绕绕的人,他生前从未向自己言明爱意,不是不喜欢,而是不敢。

    原来从一开始就错了。

    待谢必安回过神来,只有眼眶里藏着的泪证明这份爱。

    “对不起……”

    他为自己的逃避道歉,也替虚空幻象里曾经的“谢必安”道歉。

    范无咎靠在谢必安的肩上。他想再开口安慰谢必安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了,这几日滴水未进他的嘴唇已经皲裂起皮。

    范无咎转眸看向眼前欢腾跳跃的火,嘴角扬起如释重负的笑,最后在怒号的风声中缓缓合眼。

    身侧人的气息再次沉了下去,谢必安的肩膀终于止不住的颤抖,言语近乎疯魔:“救救他,谁来救救他……救救我。”

    回应他的只有洞外簌簌的风声。

    谢必安最后默声跪坐在篝火旁,身影被火光拉得很长。范无咎静静地躺在他的腿上,双目紧闭,安稳的像是陷入梦乡。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抚摸着范无咎的头发,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对方。

    火光映照在谢必安脸上,忽明忽暗。他神色呆滞望着洞外瓢泼大雪,而后双眸转向不远处闪着寒光的匕首。

    谢必安将范无咎轻轻放在地上,俯身和他额头相抵,嘴里细细念叨着什么。他拾起落在一旁的匕首,上面的残存血迹还没擦干净。

    谢必安最后回眸眷恋的看了眼范无咎。

    就在刀刃抹向脖子的前一刻,空中响起一道浑厚的声音。

    谢必安顿时停了动作,白皙的脖间已然渗出淡淡的红痕。

    “还请前辈明示。”

    谢必安环顾四周,除了篝火的焰势有了暗淡的趋势,洞内还是一样的沉寂。

    可刚刚的声音他绝对不会听错。

    火光不知何时熄灭。须臾,鸿德老祖的身影渐渐凝在半空中。他瞥了眼躺在地上的范无咎,旋即挥动玄杖,一道淡淡金线朝范无咎心头探去,而后又对谢必安说:“老夫提醒过你幻象亦非真实,若非老夫及时出现你也要困死在这虚空里!”

    鸿德老祖不等谢必安说话,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而且自戕之人罪孽深重,是会堕入地狱永世不得轮回的。你莫要忘了来此的目的。”

    谢必安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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