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散下落在腰间,脸上沾染的尘土混着没擦净的血滴。鼻尖泛着绯红在微微发颤,整个人像是覆上一层薄霜,他被冻的快没知觉了。
范无咎伸手将散在一旁的衣袍通通勾了过来,脸上隐隐带着自责。他给谢必安披好衣裳,而后又将人揽进自己怀里,温热的气息吐在谢必安耳畔。
“不用为我做这些,我只要你保全好自己。我要是走不出去了,你……”说到这,范无咎却是坦然。
他能坦然接受自己的死亡,但不能看着谢必安因他死在这。
“胡话!”谢必安闻言立刻打断,“你若死了,我也绝不独活。”
天泉庄,东院。
林渊躺在美人椅上把玩茶盏。朱窗半开,抬眸瞥去就能看见立在对边的西院,只是现在薄雾朦胧,瞧的并不真切。
李公公站在一旁伺候:“陛下天冷,还需保重龙体,这窗……”
林渊竖起食指抵在自己唇上,淡笑道:“无妨,朕再看看。”
小全子此时躬身进屋通禀:“陛下,叶影求见。”
林渊睨了眼门口,而后漫不经心点了点头。
叶影的父亲和范无咎的父亲是世交,二人也是有着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情谊。大雪封山,即使叶影一收到飞鸽传书策马赶来,进不了山也是无用功。
逼不得已他只能来找林渊。
这是下下策,但他现在没得选。
叶影进屋的那一瞬,林渊的眼底换上虚与委蛇的温和。
叶影跪在距林渊约一尺的距离,恭敬地行礼:“陛下,臣恳请陛下派人救援八王爷。”
林渊轻晃茶盏,屏退左右,而后似笑非笑说:“随朕前来的都是宫中精锐,现在进去岂不白白送死?他吉人自有天相,再等等。”
林渊没有让叶影起来,他只能叩首跪着,声音闷闷的:“陛下,近来边疆冲突频发……”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渊低笑打断:“范无咎是能打,但全大靖就他一个人能用吗?”他抬手指向叠满奏折的桌案,嗓音低沉:“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朝中不少大臣也引荐了许多好儿郎,正缺个……一战成名的好机会呢。”最后几个字咬的很重,还带着几分挑衅。
靖国擅武的男儿很多,其中不乏贵族子弟,只是一直被范无咎压着,到了战场上也全凭范无咎调遣。
而他们缺的,正是一次功成名就的机会。
林渊知道这一点,便用了朝中贵族的怨妒之心,允他们加官进爵,暗自培养一支忠心于自己,可不受兵符调任的兵。
叶影则道:“陛下,阵前换将乃兵家大忌,委实不妥啊。”
林渊笑吟吟道:“那就换。开战并非板上钉钉,这数月他们可以好好磨合。”
叶影心知林渊这回是有备而来,却不曾想他能这样明目张胆,就差挑明说他要范无咎死了。
然而不等他再回答,只听高位上的人低笑开口:“朕可以派人救他,但事后他要交出兵权。”
林渊起身看着窗外倾泻的白雪,最后合上了半开的朱窗。
他缓步走到叶影身前,眉眼微弯,森然笑说:“你应或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