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钱安住院的第四天。
昨天就改为单眼包扎了,钱安已经能摸索着自己洗漱,虽然动作还有些笨拙,但确实能基本自理了。
早饭时,钱安小心地触碰了一下右眼上的敷料。
他看向正在帮他剥鸡蛋的房华,缓缓开口:“今天周四了,你去把宁宁接回来吧。”
房华停下手中的动作,迟疑道:“可是你的眼睛……”
“好多了,”钱安打断她,语气坚定,“你看,我现在自己能吃饭,能上厕所,就是走路慢点。你在这儿也是干陪着,不如去把孩子接回来,孩子在别人家总归不方便。你也回家歇歇吧,晚上也不用过来了,给孩子做做饭。”钱安眨了眨好着的左眼,抱歉地看着房华:“但你可能还不能回学校上课,我这午晚饭还得你送一下,至少这周。”
房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行,等你吃完早饭我就回去,中午就把宁宁接回家里。你要是敢把输液针碰掉,我就天天给你做苦瓜!”
钱安顿了顿,这几天第一个轻松的笑:“好好好。”
房华仔细把水杯、纸巾、呼叫铃都在钱安手边摆好,又拜托了邻床的病友帮忙照看一下,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
傍晚,房华拿着保温桶带着钱宁来到医院。中午的时候钱宁就想过来,房华担心她中午没睡觉下午上课没精神就没让她来。
进到病房,房华发现钱安竟然自己摸索着削好了一个苹果,虽然削得坑坑洼洼的,却整整齐齐地摆在盘子里。
钱宁扑到床边,小心地保持一定距离:“爸爸你眼睛还疼吗?”
钱安笑着张开手臂,接着了她:“不疼了不疼了,你到新学校还适应吗?这几天在姑妈家睡得怎么样?”
钱宁心疼地看着他:“我没事,我不要点读机了,爸爸你快好起来吧。”她眼睛红红的马上就要哭起来。
钱安赶紧摸摸她的小脑袋,安慰道:“爸爸没事啦,很快就好了。”他拿起一小块苹果,塞进钱宁张大的嘴里,“来,快吃苹果,可甜了。”
房华吸了吸鼻子,调好情绪,拧开保温盒桶子:“快吃饭吧。”
……
周日,钱安见着视力渐渐清晰,便向医生申请出院。
医生拿着病历沉吟良久,终是松口:"回去好好休养,半月后必须回来复查。"
回家后,钱安信心满满地拍着胸脯说要包揽所有家务,钱宁上下学他也要去接送。
现实却是钱安发现右眼的视力仍然模糊,在阳台待久了光照得他眼睛刺痛,油锅冒起的油烟让他不住地流泪。
镇小离家里不远,但和房华回培立小学是相反方向,早上房华去买完菜回来,把家里的事打理好后,时间是有点赶的。
钱宁提出,已经开学一周了,她认清回校的路线了,可以自己上下学。钱安说他去送,房华怕他眼睛有影响,否决了他的想法。对上钱宁坚定的目光,房华答应了。
两人一起出门,走着相反方向。
房华细细叮嘱钱宁过马路时一定要小心,看好左右车。
电动车后视镜里,房华看见女儿背着书包的小小身影渐渐在巷口消失。
就在房华马上就要开出巷子,她始终放心不下,转头回去。
经过家门口时,房华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钱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墨镜,鬼鬼祟祟地正要出门,明显是要偷偷跟着钱宁。
“你怎么出来了!”房华急忙叫住他。
钱安愣住了,慢慢回头,有些窘迫:“我就跟到路口看看……”
“我去看,你快回家。”房华皱起眉头,朝他挥挥手:“中午也别去接孩子,太阳正毒呢,你眼睛要紧,要相信宁宁。”
房华看着钱安慢慢挪回门里,这才重新上路。
在路口,她看见钱宁在认真地左右张望,这时车有点多,钱宁有点犹豫,最后还是跟着人流走过了马路。
房华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蹦跳着走进校门,终于松了口气。
回到学校,她给钱安拨去电话,让他放心就好。
钱安的情况,让他来做饭还是不太能实现,房华只好每天中午学校家里两头奔波,每天中午学校放学铃一响,她就火急火燎骑车赶回家里。正午的日头火辣辣地照在背上,她回到家时常常汗湿了衬衫,围裙都来不及系就忙着洗菜做饭。饭后碗筷一推,歇一下又急着赶回去上课。
就这样过了一周,钱安看着房华眼底的倦色,说什么下周也不让她再跑了。房华拗不过他,只能任他来,但早上还是给他买好了菜。
那天中午,钱安做好饭菜,看了眼时间,钱宁马上就要放学了,他想着去接一下钱宁。
这时太阳正烈,钱安刚走出门口,就感到右眼刺痛,他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