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攥住他衣襟。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庄随月按不住他,只得扑上去,搂住他的腰身,将他死死拖在草垫上。
“阿秀!”庄随月急道,“不能动……不能动了!”
“疼……”楚瞻明半昏半醒,眼一热,湿了睫毛。
光是想想也知道定是疼的,疼得叫他晕也不能晕,清醒着受苦。庄随月说不出话来,抚了抚他滚烫的脸颊,拇指沾到一点湿润的痕迹,心里难受极了,鼻子又一酸。
帕子再湿一道热水,热气扑面,他咬牙拧了水,将楚瞻明两条胳膊仔细擦过。
左臂的伤比胸前的好些,只是泡了水,微微发白。庄随月轻轻擦拭,楚瞻明拧着眉毛,将嘴唇咬出了血。
“阿秀,松口,松口呀!”庄随月将自己的手指头塞进去,“你咬我吧,阿秀。”
楚瞻明却没动,门牙磕在他指甲上,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庄随月一眨眼,眼泪就滚下去。“你咬我吧。”他哽咽,“阿秀,求你了,你咬我一口吧。”
楚瞻明口中呼出潮热的气,烫着他手指头。庄随月抹着眼泪,等他呼吸渐渐平静,这才收回了手。
上下忙碌,将他身体擦干,庄随月累得气喘吁吁,不忘将自己的外袍里衫脱下来,将他严严实实裹住。
“就快到汀州了。”庄随月吸了吸鼻子。他额头抵住楚瞻明的手,口中念念有词,求苍天有眼,照拂他的心上人。
又在江上行了一天,从漓水换道汀江。船夫在一处野渡上岸,留下一句:“顺流向下,不出一日就到汀州城。”
说完就往芦苇荡中一钻,没了踪影。
楚瞻明烧了一天一夜,手心与脚心从冰凉烧到滚热。他口中呓语不歇,烧得身上出了汗,不停地摆动手脚,试图挣脱裹住自己的衣裳。
病来如山倒。这一遭凶险,庄随月片刻不敢合眼,用手指沾了水抹在他唇上,喂他一点一点舔进去。
陈言微扶住摇橹。江面开阔,除了这一叶小舟,再无旁的船只。他焦心不已,不住向前张望。
庄随月跪麻了双腿,视线从被江风不时掀开的门帘望出去。
今日晴好,可阳光只洒在船篷上头。他心中惊寒,手心汗湿,困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口中仍不停地叫着:“阿秀,阿秀……”嗓子早已哑了。
-
金钏今日也早早出了门,点上两个家丁,赶府里最好的那架马车,一早候在城西的六民巷码头上。
汀州城设有内外二渡口,外城汀江渡集散漕运与商船,内城六民巷码头泊小船,一来方便货物散布,二来汀州水城,人们走河道多过陆路。
码头旁摆摊的阿婶瞧见金钏,笑呵呵地问好:“金钏姑娘,你家客人今日该到了?姑娘在码头候着已有三日,何其辛苦。”
金钏笑着回话:“我家公子说了,客人几时来,全凭客人做主。客人来时若是无人相迎,岂非丢了府上脸面?那才是万万不可。”
阿婶听了她的话,摇了摇头。这姑娘每日精心梳妆,一早就来,站到夜深才离开。要她说,客人无礼,主人家何必以礼相待。观金钏衣裙首饰,样样精细,定是大户人家婢女,可城中何时有了姓顾的大户?
正闲想着,那边翘首期盼的金钏忽然面上一喜,急忙忙提起裙摆向码头上走去。阿婶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只看见一叶乌篷船摇摇摆摆,缓缓靠近。
撑船的那个一身狼狈,只一张脸勉强算得白净。
金钏迎上去,问道:“可是陈言微陈先生当面?婢子得明菡公子吩咐,接先生回府。”
陈言微跃下船来,匆匆瞥她一眼,又跨步上了船头。片刻后门帘一掀,他从里头抱出个脸色惨白的年轻人。
“叫大夫!”陈言微厉声道。
金钏脸色骤变,疾呼:“顾六!顾七!速速去请灵云道长!”
庄随月双腿无力,手脚并用爬出来。他头发乱着,外袍系了一半,衣襟散开,露出一大片白生生的胸膛。无人搀扶,这船摇摆不定,他一脚踩进浅水里,湿了一只鞋子。
陈言微已抱着人走了出去。一架翠锦帷幔,饰有玳瑁、象牙的华贵马车转过街角,停在几人面前。
“等等我……”
庄随月踉踉跄跄跟上去,捏住楚瞻明无力垂挂下来的一只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