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离这里远远的,离楚萧远远的,离那些沉重的过去和无望的未来,都远远的。
查成绩那天,梁辰考得很好,足够上他填报的那所大学。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张绍轩和云若仪。他收拾好简单的行李,买了一张去南方的火车票,打算在录取通知书寄来之前,先离开这座城市。
离开前一天,他去了医院,想最后看一眼楚萧的父亲。走到病房门口时,听到里面传来楚母的声音:“阿萧,明天的飞机都给你安排好了,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别总想着那些没用的……”
梁辰的脚步顿住了,原来他明天就要走了。
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夕阳的金辉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却没有一丝暖意。
晚上,梁辰去了学校后面的小树林。这里是他和楚萧曾经一起刷题的地方,也是他上一世临死前,脑海里最后闪过的画面。他坐在熟悉的大树下,看着手里那半块玉佩,突然笑了。
也许从一开始,他和楚萧就注定是两条平行线,即使偶尔交汇,最终还是要走向不同的方向。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梁辰猛地回头,看到楚萧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盒子。
“你怎么在这里?”梁辰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猜你会来这里。”楚萧走到他面前,把盒子递给她,“给你的。”
梁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贝壳,洁白光滑,边缘打磨得很圆润。
“这是……”
“我以前在海边捡的。”楚萧的声音很轻,“本来想等高考结束,带你去看海的时候给你,现在……”
他没有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他想说什么。
梁辰把贝壳紧紧攥在手里,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楚萧,我要去南方上大学了。”他抬起头,直视着楚萧的眼睛
梁辰捏着那枚贝壳的指尖泛白,边缘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他看着楚萧眼底翻涌的情绪,突然觉得那些小心翼翼藏起来的期待,都成了笑话。
“南方?”楚萧的喉结滚动,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哪个城市?”
“不重要了。”梁辰把贝壳放回盒子里,推还给楚萧,“这个你留着吧,或许以后能送给别人。”
楚萧的手指僵在半空,看着那个被退回的盒子,像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他猛地抓住梁辰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梁辰,你看着我。”
梁辰被迫抬头,撞进他猩红的眼底。那里有痛苦,有挣扎,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偏执,像极了上一世楚萧把他囚禁在别墅里的眼神。
“我不会让你走的。”楚萧的声音带着血腥味,“等我回来,最多五年,我一定回来找你。”
“不必了。”梁辰用力挣开他的手,手腕上已经留下几道红痕,“楚萧,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你有你的楚家要继承,我有我的路要走,这样挺好的。”
“不好!”楚萧低吼,猛地将他按在树上,胸膛剧烈起伏,“我不准你走!梁辰,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没能遵守看海的约定?”
树皮硌得后背生疼,梁辰却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约定?楚萧,从你选择跟你妈走的那一刻起,所有约定就都失效了。你以为我稀罕那片海吗?我稀罕的是……”
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他说不出口。他稀罕的是那个会在雨夜撑伞送他回家的少年,是那个会耐心给他讲物理题的同桌,是那个说“怕黑可以给我打电话”的楚萧。可这些,早在楚母说出“林家注资”四个字时,就已经碎成了渣。
楚萧的动作僵住了,看着梁辰脸上混杂着泪水的笑容,心脏像被钝刀反复切割。他知道梁辰说的是对的,是他先松开了手,是他亲手打碎了那些小心翼翼筑起的美好。
“对不起……”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尖轻轻碰了碰梁辰的脸颊,想擦去他的眼泪,却被梁辰偏头躲开。
“别碰我。”梁辰的声音冷得像冰,“楚萧,我们到此为止吧。”
他推开楚萧,头也不回地跑出小树林。身后传来楚萧压抑的呜咽声,像受伤的野兽,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梁辰捂住耳朵,拼命往前跑,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才蹲在路灯下,把脸埋进膝盖,哭得撕心裂肺。
那枚贝壳被他落在了树下,月光落在洁白的壳上,映出里面空无一物的阴影——就像他们之间,那些从未说出口的喜欢,和永远无法抵达的海。
第二天清晨,梁辰拖着行李箱去了火车站。张绍轩和云若仪来送他,两人红着眼圈,欲言又止。
“到了那边记得给我们打电话。”云若仪塞给他一袋零食,声音哽咽,“别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