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才触到温热的面皮，被烫了似的迅速缩回，黎十七猛地后撤一步，神色难掩慌乱。
黎岁宁无辜道：
“你不是怀疑我易容吗？这不让你检视一下我这张脸是不是真的，有没有套人皮面具什么的……”
黎十七沉默了一阵，问：
“人皮面具？那是什么？”
她脸上的困惑不似作伪，黎岁宁愣了一瞬，搜刮着小说中常见的描述：
“呃，一种帮人彻底改换容貌的工具？一般套在头上……”
黎十七脸上的困惑更浓了，
“易容何须借助外物？施加形变的决就可以。”
这下轮到黎岁宁沉默了。
完蛋，忘记这里是修真者多如狗的玄幻世界了！
人皮面具这种流行于传统武侠的原始易容手段，估计早就被淘汰了！
顶着黎十七审视的目光，她低下头，猛烈地咳了一阵，气若游丝地开口：
“可自打我生病后，体质甚至不如一个康健的凡人，如何施得了这样的决？”
“那也可以借助为形变而制的丹丸、药水、符咒，不留痕迹地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
黎十七丝毫不为所动，环臂于胸前。
见对面的少女不退反进，膝行着向前，红唇轻颤，又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她再度后撤，赶在那人出声前怒道：
“够了，还有什么瞎话都给我咽回去！休要再迷惑我！”
“我，我只是想……”
黎岁宁委屈地嘤嘤，声音越来越低：
“我的肚子好痛，求十七妹妹带我出恭。”
“谁是你妹妹！”
黎十七恼恨地瞪了她一眼，到底还是疾步上前，松开她手脚的麻绳，用剑柄抵着背，把人押往茅房。
顺利解决完三急，回到院子，黎岁宁的脚步放慢，眼神不由自主地乱瞟。
小院不大，就一排灰扑扑的砖屋，好像都是储药的库房。
院墙不高，只有一道门，不停有人扛着药包进进出出。
没找到住人的地方，这院子大概只用来当仓库，平日里少有伙计留宿，待入夜了，值守力量减弱，或许有机会……
后背被戳了戳，
“别想耍什么花招！我的剑可不长眼！”
黎岁宁踉跄两步，直接跪倒在地，回头，瞬间泪盈于睫，
“能不能讲点道理？我现在走两步都喘，哪有能耐耍花招？”
黎十七没想到她随手一戳就给人撩倒了，持剑的手僵在半空，对上少女控诉的眼神，颇有些不知所措，半晌，硬邦邦道：
“……没有最好。”
见少女还一动不动跪在原地，她蹙眉，
“你又要做什么？”
黎岁宁弱柳扶风地往地上一歪，像个专业的碰瓷人，
“我，我的腰好痛，腿也摔伤了，起不来……”
下一刻，后领传来一股拉力。
黎十七无视她的抗议，就这么拽着她的领子，将她拽回了小黑屋。
黎岁宁叫唤着浑身疼，本以为能换得一丝怜惜。
这不知变通的便宜表妹，还是将她里三圈外三圈，牢牢地捆了起来！
下颌被掰起，她来不及反抗，有什么玩意顺着唇缝滑了进去，迅速在口腔化开。
好苦！
“你们想用毒来控制我？”
她警觉道。
黎十七松手，嗤笑一声：
“控制你何须用毒？”
可恶！
望着便宜表妹远去的背影，黎岁宁恨恨地咬牙。
待夺回身份，定要好好教训这帮有眼不识泰山的愚蠢旁支！
气愤过后，又开始迷惘。
连几根凡间的麻绳都能轻易困住她，还要这般弱小到什么时候？
即使恢复身份，她一个没有自保之力的空壳子，拿什么与那心机深沉，一手遮天的死妖孽斗？
夜幕不知不觉降临，药铺归于寂静。
天光大亮，药铺仍是寂静。
自打黎十七走后，再没伙计来过，整个铺子都静悄悄的，她像被遗忘在了角落。
不清楚外面是什么状况，她又被捆得动弹不得，只能通过光线变化，判断时间流逝。
虽将近三天不吃不喝，她却无任何不适，除了大部分时间在昏睡，清醒的时候，倒神清气爽。
看来，这便宜表妹良心未泯，临走前喂的那枚药，还真不是什么毒。
趁着四下无人，她闭目，尝试在体内运转灵气。
灵脉逐渐发热，但无论使多大的力气，始终空空荡荡。
像被过度使用已经干涸的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