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岁宁双手双脚被负,唉声叹气。
她天真了。
爽文看多了,以为光凭一块牌子就能号令群雄,逆转乾坤。
手上的乾坤令是真的又如何?
只能在主宅内部做做样子,一旦出了家门,真的也变成了“假的”。
那块牌子代表的东西,没一样真正掌控在她手里。
怪不得数月前整顿族内人事时那般顺利——
一切早被设计好了!
不过抓了几只小虾米,怼了二舅几句,她却误以为自己“大权在握”,认不清笼中鸟的处境。
那死妖孽大概算到了这一步,才放心大胆地绑走了她。
甚至,还早早算到了她一出逃,就会用乾坤令向族人求救!
黎岁宁忍不住攥紧了手心。
大小姐是真是假,有又何妨?
不过一具被操控的空壳,被“偷梁换柱”,也无人发现,更无人在意。
暗藏祸心的道侣,各怀鬼胎的族人……
身边竟无一人可信任。
眼眶有些泛酸。
原主就是在这样险恶的环境中,慢慢走向了死亡吗?
最初以为不作死就能更改的结局,变得超乎想象的艰难……
可无论如何,她不能认命!
她不属于这里,她还要回去!
任何力量都休想决定她的生死!
黎岁宁深吸一口气,强行冷静下来,转移注意力到周围的环境。
天光大亮,昏暗的室内,变得清晰。
视线所及,是一排排高耸的木质货架,密密麻麻摆放着各式药材。
货架顶端,陈列着大大小小的土黄色陶罐。
她躺在墙角的一堆枯草上,空气中充斥着清苦的药味,脚边堆着未拆封的药包,麻绳松散地垂落在地。
墙外的交谈声渐近,是伙计们在核对今日要取的药材。
这处的黎氏分支,是个规模不大的药铺。
掌柜大概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才把她绑进了库房。
还好,不是真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屋”,头顶有一扇小窗,可利用的东西很多。
“吱呀”一声,门开了,她迅速闭眼。
“我没眼花吧,那儿怎么绑了个人?”
“别打听,掌柜的吩咐了,咱们该干啥干啥,就当没看见……”
“二位小哥,可否过来一下?”
少女颤巍巍地睁开眼,神色惊惶。
两个伙计本不打算搭理,各自埋头忙活手中的事,少女竟嘤嘤呜呜地哭了起来:
“求求你们了,我昨夜上门为家人求药,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们掌柜,他一声令下,就把我绑起来了……”
其中一个伙计,面露惊疑,抬头打量她,少女继续泪盈盈道:
“小哥,你看起来最明事理,我一夜未归,家里人肯定急坏了!可不可以求你为我家人送个信,告知他们我的下落?或许掌柜有什么误会,一见到我家里人,就解开了……”
伙计不敢擅作主张,迅速低头,冲同伴耳语:
“这姑娘看起来的确不像坏人,咱掌柜是这么不讲理的人吗?”
另一个伙计面露嫌弃,
“好人坏人能写在脸上吗?我看你就是看人家长得好,所以说啥都是真的,少管闲事!”
自打能调用灵气,黎岁宁的五感增强了不少。
同处一室,二人的蛐蛐声一字不落地进了她的耳朵。
看来昨夜的事,掌柜并未公开,只有少部分人知情。
“我被绑了一夜,浑身都快疼死了,也,也没有机会出恭……”
少女羞红了脸,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哀求道:
“小哥们若是做不了主,可否帮忙寻个能做主的伙计来?我…我真的快难受死了!”
埋首于药堆的伙计,又忍不住抬起了头,四目相对,他的耳根逐渐泛红。
嘴唇动了动,刚发出一个音节,库房大门“啪嗒”一声被掀开。
一个面容冷峻的绿衣姑娘,大步踏了进来,张嘴就斥:
“掌柜都说了当没看见,一个个是聋了吗?这会儿又恢复听力了?”
“还愣着做什么?不管忙没忙完,都先出去!”
两个伙计告了个罪,慌不择路地溜了。
她径直走向角落的少女,站定,手按向腰间剑柄,手背浮起了青筋,清脆的声音压抑着愤恨:
“满嘴瞎话,果然是个骗子!”
黎岁宁默叹一口气。
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几个时辰前,还对着她星星眼的迷妹,这会儿恨不得一剑捅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