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大人物没发话,谅这些小角色,也不敢真拿她怎么样。
她扬起脸,语气傲慢:
“带我去出恭。”
黎十七满脸不可思议,
“你…你!还假装自己是大小姐?”
黎岁宁依然趾高气扬,
“我从来没否认过自己的身份,是你们不信我!”
黎十七咬牙切齿,
“你个满口谎话的骗子,少给我从小到大的偶像招黑!”
黎岁宁不屑地瞥了她一眼,
“说谎不过是权宜之计,而你呢?一点辨别力都没有,盲目听信所谓的权威。”
“真正的大小姐就在眼前,反而认不出,有什么资格拿我当偶像?亏你我还是同族!”
“你给我住嘴!”
黎岁宁欣赏了一会儿对面人涨得通红的脸色,嘴巴不停:
“我说小表妹,那么多家宴,你总有一次见过我吧,哪怕只是远远一瞥?若说我是仿冒,天底下上哪儿找一模一样之人?”
黎十七浑身颤抖,目光凝在那张与记忆里几乎无二致的面孔,一时半会竟想不出回怼的话。
她的确见过大小姐。
很久以前,她与家父跨越千里,赶赴南陆主宅,大小姐回归后的第一场生辰宴。
与隐没在人堆的她不同,主位上端坐的少女,大气明艳,像一幅仕女图,仪态完美地接受四海的族人祝寿。
成箱的灵石玛瑙,在空地上堆成了小山。
一个清俊如谪仙般的男子,跪地为她斟酒。
少女举杯,与众人同庆,无数的赞贺声,如潮水般汇聚,将宴会的气氛推上高潮。
她脸上的微笑,始终不变,仿佛生来就该受尽荣宠。
右眼下的泪痣,如盛满星光的红宝石,担得起世间所有的瞩目,在她的回忆里,闪了好多年。
此刻,这枚泪痣,坠在了眼前。
手情不自禁地从剑柄上移开,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轻轻抬起一个弧度。
旋即,猛地顿住。
黎十七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万一…是易容呢?”
泪痣的主人,不再是静态的美人图,而是嚣张的,不可一世的,神气活现。
柳叶似的长眉轻挑,她主动抬起下巴,触碰她垂落的指尖。杏眸犹带三分傲,声音却又低又柔:
“是不是……不如你亲自上手,好好感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