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没多少灯,好在今晚的月亮很亮,不至于摸瞎。
也不晓得碧离究竟把她绑到了哪个旮瘩,她打算先寻个驿站,搜集信息,沿着大道走,越走越心慌。
几个时辰前,还熙来攘往的集市,空空荡荡。
临街的店铺,大门紧闭,家家户户贴着黄符。
看来最近真的不太平……
不知不觉,走到城门附近。
不远处,有条泛着银光的护城河,再往前,就是城门楼。
此刻,朱红的大门紧缩,城楼漆黑一片,不太像有人值守的样子。
黎岁宁最后一点希望破灭了。
她本打算,实在寻不着驿站,就想办法求助一下官府。
然而,她对此地全然不了解,压根不知道上哪求助,找了半天,一个亮着灯的地方都没有。
眼下,是万万不能出城的。
难道真要随机敲开一户幸运人家去投宿吗?
这种冒昧的事,她哪怕是在现代社会也做不到啊!
内心天人交战,只听“轰隆”一声,城门缓缓洞开。
八匹骏马,拉着四辆镶金边的车,一个接一个,穿门而过,飞驰在大道上。
黎岁宁眼睛都看直了。
她好像看到仙女教母,挥了挥魔法棒,为她变来了金灿灿的南瓜马车。
银白色的月光下,为首的马车,插着一面鲜红的旗帜。
旗面上烫着花枝招展的鎏金大“黎”,右下角,缀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彩凤。
这字儿,这图案,无数次出现在进贡逍遥散的漆盒上——
化成灰的她都识得!
那是她家的标记啊!
莫不是黎氏族人发现自家大小姐被绑了,铺天盖地搜罗,终于搜到这犄角旮旯……
苍天有眼——
她得救了!
“喂,喂,停下!我在这儿!”
她连滚带爬地跑到大道上,疯狂地摇手,呼喊,追赶。
然而,没有一辆车为她停留。
也许距离太远了族人们没听到?
黎岁宁咬牙,撒开长腿,玩命地追,就这么穿过了一整座城,从南门追到北门。
眼看着马车离城门越来越近,她愈发慌张。
他们不会只是路过,要出城吧!
好在,快接近护城河时,马车一闪,纷纷拐入另一条道。
离道口还有一点距离,黎岁宁跑岔了气,不得不暂缓脚步,弯腰调整呼吸,手扶上一旁商铺的墙面。
就在这时,几道沉闷的“嘎吱”声隔墙传来。
马车似乎停了,清亮的马嘶声过后,嘈杂的人声从隔壁飘出。
黎岁宁不由得站定。
“哎呦喂,可把你们给盼回来了,这批货主家要得急,诸位都辛苦了!来来来,院里设了些酒菜,先喝一杯!”
“我说掌柜的,咱有必要这么赶吗?我最近听了些消息,咱家大小姐这婚,不一定能成……”
“去去去,少在那儿听风就是雨的,依我看,咱家大小姐对沈姑爷可是真爱,不然怎会倾全族之力准备嫁妆,还没过门就巴巴住人家里去……”
“咱俩听得是同一版本吗?我怎么听的,是大小姐对沈姑爷强取豪夺,不仅占了沈家主宅,还威逼利诱沈家人,将沈姑爷打包送到床上……”
一墙之隔,黎岁宁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什么姑爷、嫁妆、强取豪夺……
她没听错吧?
黎氏,只有她一个大小姐。
他们是在说她吗?
“我信林三的,什么狗屁真爱!正好,我有个在沈家做下人的亲戚,上个月初听来的消息,保真,涉及两族颜面,你们可都不许外传……”
一人神神秘秘地开口,声音越来越低。
黎岁宁把耳朵贴紧了墙面。
“到底讲还是不讲呢,大小姐做的这事…唉!实在是…有些让人难以启齿!”
“齐五,你做个人吧,哪有话说一半的!”
“你再不说!我就让你撒尿撒一半憋回去!”
那人一连叹了数十口气,就是不好好开口。
黎岁宁一颗心跟着不上不下。
终于,那人悠悠道:
“咱家大小姐好不荒唐,订婚夜还跟自己的道侣厮混,被抓了个现行!”
“那天晚上,黎沈两家有不少族人,都亲眼瞧见了一个男人,衣衫不整地从大小姐房里出来,那叫一个放荡,啧啧……”
“你说的莫不是那位?大小姐从小到大最依仗的那位?”
“可不就是那位!最依仗又如何?就是个惑主的狐媚子!大小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