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有长进的,至少,海底的那些小鱼小虾,大部分进了他的肚子,乖乖长成了肥肉。
雨停了,坑底盘踞的龙形生物,化成了一个病殃殃的美男子——
正是近来神龙不见首尾的绑架犯碧离。
他身上的衣衫皆被血浸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斜倚着沙墙,疲态尽显。
小童屁颠屁颠地跳下大坑,蹲在一边,仔细观察男人的伤势,不一会儿,又开始掉小金豆。
“族长,到底发生了什么?您为什么会伤得这么重?连真身都暴露了……”
男人闭目养神,本不欲回答,奈何小童哭得愈发惨烈:
“伤得这么重,能恢复得了吗?您会不会死啊……”
“呜呜呜呜,您可千万不能死啊!您要是死了,复族大业不就落我一条螭头上了吗?我还是个三百岁的宝宝,怎么担负得起……”
“要不,我去找九幽的少主,和他说,您的妖骨在我这儿,让他想办法抽出来,还给您……”
男人额角青筋直跳,猛地抬手,声色俱厉:
“再说这种话,我就亲自动手,扒了你的龙筋,做成鞭子,抽烂你的屁股。”
小童被捏成了鸭子嘴,含糊着嘤嘤呜呜,泪珠小豆子似的落个不停。
碧离长叹一口气,简直对这小崽子没招。
明明同属强大的上古妖族,甚至比他血统更纯粹,却好像半点先祖的凶性都没遗传过来。
一百岁以前,违背猛龙独居的天性,畏惧深寂之地的黑暗,日夜黏在他的领地,央求他哄它睡觉。
他并不是个温情的家长,这小崽子,虽是他一手奶大,但刚满二百岁,就给赶到妖兽环伺的荒海历练去了。
这一别,就是一百年。
也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都三百岁了,怎么还是条好哭龙?
碧离松开手指,声音放软:
“不用担心,我无大碍。先前被凡修的阵法所伤,恢复时不小心岔了气,为妖力反噬,至多一个月就恢复了。”
小童瞬间紧张起来,
“族长为何会被凡修的阵法所伤?难不成…是妖身暴露了?”
碧离摇了摇头。
小童松了一口气,旋即,又想到什么,腾地立起,满脸的戾气:
“伤您的是哪族修士?我这去屠了他满门!”
碧离淡淡睇了他一眼。
这会儿倒有点先祖狠厉的模样了。
“阿沅”,他平静地开口:
“我从前是怎么教你的?”
不待小童回答,他继续道:
“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今时不同以往,逞一时之气,只会乱了大局。”
“可,可是……”
“这些事你不必过问,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回到荒海,专注自身的修行。”
碧沅心有不甘,
“可是族长,我也是通过妖骨才感应到您有性命之危,这才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连鞋都没穿!”
他特意抬起自己扎了碎石块的脚底,在男人跟前晃了晃,圆眼鼓起一包泪,想卖惨,
却不经意感受到丝丝缕缕逸散出的妖气,显然他比他更惨。
“您受了这么重的伤,却什么都不跟我说……”
垂在身侧的手轻轻颤抖。
“我知道这话您不爱听,可若不是族长把妖骨给了我,又怎会为区区凡人布下的阵法所伤?”
“您是阖族的希望,若因阿沅之故,有任何闪失,阿沅纵是舍了这条命,也……”
“我心里有数,你回吧。”
碧离沉声打断。
他捏着眉心,神色明显不耐。
未尽的话音鲠在喉间,碧沅怔怔地望向那张冷峻的面孔。
长久的沉默,他低下头,挤出一个轻不可闻的“哦”字。
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手上掐好了诀,正欲变身,脚下一滑,似踩到了什么。
低头一看,竟是截圆滚滚的断指。
……
断指此刻正在经历鬼生最大的危机!
因贪那口神仙血,先前,它被一条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蛇吞了,又莫名被吐了出来。
还没来得及庆幸,紧接着,迎来了劈散所有阴物的雷击!
它竟然挨了过去,留得残魂,本以为苦尽甘来,却被重重踩了一脚。
放出一丝鬼识,探到一双熟悉的,浅金色的圆眼,残魂都快吓散了,呲溜一下,钻进了土里。
然而,很快被扒拉了出来。
它像条受惊的毛毛虫,全身尽力地咕涌,每根寒毛都在逃离小童的触碰。
在它稀薄的记忆里,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