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我哪有流鼻涕……”
他伸着小黑手,还想凑过来,黎岁宁侧身避开。
“我浑身都疼,没力气和你玩,你该上哪儿去就上哪儿去。”
拾佰没走,心疼地蹲了下来,手伸进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一枚黑漆漆的坠子,献宝似的递了过来。
黎岁宁随意瞥了眼坠子上的纹路,狠狠一震。
卧槽,这不是他未来和女主的定情信物吗?
拾佰见她神色有异,好奇地发问:
“你认得这东西?”
黎岁宁恍惚地摇头。
拾佰神秘一笑,压低了声音:
“你应该没见过,这东西可神奇了,是我从一具古尸里摸出来的……”
他俯身,将那冰凉的坠子往女孩脖子上系,察觉到她的抗拒,温声道:
“你别嫌弃,我还没说完呢!这东西奇就奇在,有胜过世间任何伤药的疗愈之效,再重的伤,都能慢慢恢复……”
“当时那古尸坐得端端正正,跟活的一样,吓了我一跳!仔细一看,其实都碎成块儿了,是被人拼起来的,缝得全身都是线,却面色红润,皮肤温热,嘴巴里就含着这枚坠子……”
“被我一取出来,它就‘哗’一下倒了,化成了一堆黄土……”
一抹冰凉贴上了皮肤,迅速发起了热,跟暖宝宝似的。
一缕缕暖流,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缓解了不少折磨她的痛感。
像泡进了能治百病的温泉中。
黎岁宁眼睫轻颤,轻轻喘着气,终于有一丝活过来的实感。
身旁的草垛缓缓下陷,有人从后拥住了她。
“千千,今晚我陪着你吧……”
“若再有人欺负你,一定要来找我,我给你打回去,打不过,就挡在你面前……”
“千千,别怕,最近我找着了不少好穴,很快就能攒够钱了,你等着我……”
“千千,千千,你可答应我了,要等着我啊,千万不能忘了……”
身后人一直在絮絮叨叨,跟催眠曲一样,黎岁宁很快就入了梦乡。
再睁眼,耳边是嘈杂的丝竹声,身畔广袖罗裙穿梭如云,带起香风阵阵。
“都给我利索点!今日贵客上门,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别砸了咱们含香楼的招牌!”
黎岁宁盯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些陌生。
巴掌大的小脸,一双杏眸,熠熠生辉。
右眼眼尾下方,缀着一枚泪痣,盈盈欲滴。
在脂粉的装点下,五官褪去了稚气,多了丝妖娆。
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年龄不大,也就十一二岁的模样。
一双涂着鲜红蔻丹的胖手,抚上她的肩膀。
“啧啧,果真是美人胚子,妈妈没有看错人。”
镜中多了一个珠圆玉润的中年妇人。
满头的珠翠,摇摇晃晃,狭长的丹凤眼微眯,配着一张勾人的红唇,别有一番风韵。
“罗,罗妈妈!前场已经奏乐了,差不多该让千千上场了!”
门口传来小倌气喘吁吁的催促。
罗妈妈?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黎岁宁怔住了。
她实在无法将镜子里那个慈眉善目的女人与狰狞的猪头联系在一起。
“还愣着做什么!”
罗妈妈眉头一拧,厉色初现,
“为这一天你准备了多少!到临场了怎么开始发懵了?”
她瞥见少女脖子里若隐若现的红绳。
“这是什么?”
黑漆漆的葫芦型坠子被一把拽出。
她的目光在奇形怪状的纹路上停驻了一瞬,撇了撇嘴,随手一丢。
“丑死了!赶紧给我撇了,和你这一身一点都不搭……”
黎岁宁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小倌拖走了,只匆匆留意到,那玩意似掉进了妆台贴着墙面的缝隙里。
回廊上五光十色,无数鲜妍的面庞一闪而过,嬉笑怒骂,跟过电影似的。
其中,一个少年的面庞,停顿了几秒,格外清晰。
“千千,你再等我两年,有一个地方,我必须得去……”
“没有足够的力量,如何护你周全?”
……
心脏泛起细密的酸麻,黎岁宁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被推上了台。
无数双眼睛盯了过来。
她像货品一般被审视,像佳肴一般被垂涎。
嫩白的腰肢暴露在空气中,激起一阵战栗。
脚底冰冰凉凉。
黎岁宁这才发现,她连鞋都没穿。
小倌在旁边急得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