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年前,我阖族被灭,死里逃生,九幽山被夷为平地,大火烧了整整一个月!”
“至此以后,每个深夜,我都能听见族人在我耳边哭泣,那么多的血海深仇,究竟要到何时才能清算?”
碧离疲惫地合上双目,
“我答应过,会帮你报仇。”
玖韶咬牙切齿,铁索被摇得哗啦作响。
“可以你现在的状态,你拿什么去帮我报仇?”
“要不,你把妖骨的下落告诉我,我帮你找!就算拼着身殒,也给你找回来!”
“但凡,你能恢复过往的三分之一,就足以和天界抗衡……”
摇着摇着,他觉出不对,碧离像睡着了似的毫无反应。
玖韶匆忙跳进池中,探他的鼻息,面色一变。
“离兄,离兄!”
碧离面色发青,呼吸亦十分微弱,整个人似在“嗖嗖”地往外冒寒气,周围的池水亦开始结冰。
玖韶颤抖地伸掌,覆上他的背心,极为艰难地渡进一丝真气,面色越来越难看。
“是寒毒……”
……
黎岁宁欢欣雀跃地回了自己的居所,正打算通知侍婢们拆了行囊,无须再准备远行,桃红柳绿一脸惊惶地冲进院子。
“小姐,小姐,不好了!”
“玖,玖大人说……”
黎岁宁一听到玖韶的名字,不耐道:
“不管他说什么,再作妖就给他关进水牢。”
桃红头摇得似拨浪鼓,难掩慌乱,
“玖大人现在就在水牢,他,他说,碧离大人晕过去了!”
……
玖韶蹲在碧离身侧,一只手仍覆在他的背心,一眨不眨地盯着岸上忙着发号施令的少女。
他的眸色褪去了过往的天真,如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翻涌着墨浪。
良久,他跳到少女身侧,突然轻声发问:
“碧离体内的寒毒,小姐可知情?”
黎岁宁被问得一愣,下意识想点头。
旋即想起什么,一脸凝重地摇头。
实际上,她也是最近才发现的。
起初,碧离突然倒地,她还以为是百禽网发挥了作用。
故叫来医修,做了详尽的检查。
这一查,没查出妖气,反倒查出侵入血脉的寒毒。
似是十几年前种下的。
十五年前,修真界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黎氏嫡系流落在外的唯一血脉,终于被寻回家,认祖归宗。
一夕之间,花楼底层卑贱的小杂役,变成了世家大族错认的金凤凰。
原主的命运天翻地覆。
与她一起归来的,还有一位芝兰玉树的青年。
正是他不辞日夜,寻到了自己命定的“主人”。
他,即是原主的第一位道侣——碧离。
所以,究竟是谁给原主最宠信的道侣下了毒?
原主又是否知情?
无论黎岁宁如何回想,这段记忆,始终模模糊糊,让她毫无头绪。
或许,像很多话本子演绎的那样,世家大族争名夺利,通常喜欢安插眼线。
用毒控制继承人身边的亲信,就能间接控制继承人。
这个猜测让黎岁宁不得不提防。
于是,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照常将碧离关在水牢。
同时,暗地排查对此事有所关注,有所行动之人。
遗憾的是,除了同为道侣的玖韶,在积极地疏通关系,时不时上水牢“探望”外,再无人问津。
黎氏千金昔日荣宠至极的道侣,一夕颠覆,被打入水牢,对黎氏族人的吸引力,甚至远远不如打听她最近喜欢吃什么,变着法地投其所好。
可能是道侣的地位的确不高,一旦被主人厌弃,在旁人眼里,就没了价值。
亦有可能,是那位幕后之人,相当沉得住气。
保险起见,黎岁宁决定,继续隐瞒消息,装作一无所知。
待医修诊疗完毕,她屏退闲杂人等。
硕大的水牢内,只剩黎岁宁,与暂时被解缚,移至岸上,昏迷未醒的碧离,以及挨着碧离,充当陪护的玖韶。
对上那双深黑的狐狸眸,黎岁宁叹了一口气:
“我也不打算瞒你,我真的是近来才发现的。”
“他中毒已久,最近才开始发作,因对这下毒之人,毫无头绪,又怕打草惊蛇,这才按下消息不表……”
“但你放心,我有在寻法子,想办法控制毒素。”
玖韶仰起脸,语气真挚:
“阿韶略通些推演之术,可助小姐寻找凶手。”
“哦?”
黎岁宁